第7章 5000块能干嘛?(1/2)
林清雪没走。
她站在原地,高跟鞋陷在满地灰尘里,盯著苏辰的背影。
那个背影没再看她一眼。
苏辰手里抓著扳手,转身走向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
“张伟。”
苏辰喊了一声,头都没抬。
“把清单给我。”
张伟从一堆音箱后面钻出来,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a4纸,满头大汗。
他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的校花,又看了看满脸油彩的大妈和那群残疾舞者,咽了口唾沫。
这配置,太阴间了。
“辰哥……”
张伟凑到苏辰身边,压低声音。
“刚给几家租赁公司打过电话。最便宜的一套线阵列音响,加上基础帕灯,一天租金三千。”
“加上搭建费、运输费,还有这帮大哥的盒饭钱……”
张伟伸出三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比划了一下。
“起步三万。”
“这还是刷脸打折后的友情价。”
苏辰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全是些入门级的垃圾设备。
这种东西放在前世,连给他垫脚都嫌硌得慌。
“三万?”
苏辰把清单揉成一团,隨手扔进旁边的废料桶。
“太贵。”
张伟差点跪下。
“哥!亲哥!这已经是破烂价了!再便宜只能去废品站淘了!”
“那就去废品站。”
苏辰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掏出那张只有五千块额度的校园卡,夹在两指之间晃了晃。
“预算五千。”
“多一分没有。”
张伟两眼一黑。
五千块?
搞一场全网直播的毕业晚会?
这点钱连给全校领导买矿泉水都不够!
“辰哥,你杀了我吧。”
张伟一屁股坐在地上,生无可恋。
“这活儿没法干。咱们还是散伙吧,趁现在还没丟人现眼。”
苏辰没理他的哀嚎。
他把校园卡揣回兜里,视线扫过舞台上那些还在懵逼状態的“杂牌军”。
没钱是常態。
搞艺术的,哪次不是戴著镣銬跳舞?
“看好场子。”
苏辰把扳手扔给张伟。
“我去搞钱。”
……
教务处主任办公室。
空调开得足,凉气森森。
王主任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捧著保温杯,正在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
桌上摊著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是某流量明星手指破皮住院的消息。
“咚、咚、咚。”
敲门声很重,带著一股子討债的急切。
王主任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说“请进”,门就被推开了。
苏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外。
“王主任,追加预算。”
苏辰开门见山。
王主任慢吞吞地放下保温杯,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擦了擦。
“苏同学啊。”
他拖著长长的官腔。
“年轻人,要懂得礼貌。进门先敲门,这是基本素质。”
“敲了。”
苏辰指了指门板。
“三下。没听到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王主任噎了一下。
他重新戴上眼镜,审视著眼前这个全校闻名的“刺头”。
以前这小子见到自己,总是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预算的事,没得谈。”
王主任重新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学校经费紧张。今年要翻修图书馆,还要给留学生宿舍装电梯,哪有閒钱给你们搞晚会?”
“五千块已经不少了。”
“以前你们导演系搞毕业大戏,两千块都能演下来。怎么到你这就嫌少了?”
苏辰冷笑。
“两千块那是演给鬼看。”
“我要做的是直播。全网直播。”
苏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五千块?租个发电机都不够。到时候全校停电,全网黑屏,丟的是传媒大学的脸,还是我的脸?”
王主任把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水花溅出来几滴。
“苏辰!注意你的態度!”
“我是你的老师!是你的领导!”
“不想干就滚蛋!没人求著你干!”
王主任指著苏辰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找了一群残疾人,还要什么……什么戏曲?”
“简直胡闹!”
“这是毕业晚会,是展示学校风采的地方!不是让你开慈善大会的!”
苏辰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表演。
这种嘴脸,他前世见多了。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只有看到实打实的政绩,这帮人才会像哈巴狗一样贴上来。
“也就是说,一分钱不给?”
苏辰问。
“不给!”
王主任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仅不给钱。”
王主任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红头文件,甩在苏辰面前。
“鑑於你们目前的排练內容严重偏离主旋律,且存在安全隱患。”
“经教务处研究决定,收回大礼堂的使用权。”
“从今天起,大礼堂封锁。所有设备清场。”
苏辰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理由冠冕堂皇:线路老化,消防整改。
实际上就是穿小鞋。
要把苏辰往死里整。
“行。”
苏辰拿起那份文件,折了两下,塞进裤兜。
没有暴怒。
没有求饶。
平静得有些嚇人。
“王主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苏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等到晚会那天,別求著我要那个位置。”
苏辰指了指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央视新闻。
王主任气乐了。
“求你?”
“苏辰,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我会求你?”
“赶紧滚!带著你那帮残兵败將,爱去哪去哪!別在学校里碍眼!”
苏辰转身就走。
门被狠狠带上。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王主任手里的保温杯一抖。
“神经病。”
王主任骂了一句,重新拿起报纸。
但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那小子的最后一眼。
冷得像冰窖里的冻肉。
……
下午三点。
太阳最毒的时候。
大礼堂的大门贴上了封条。
几十个体育生扛著槓铃片和哑铃,站在烈日下的操场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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