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两败俱伤赵乾兴(2/2)
那些见风使舵之辈,纷纷携礼登门,赵乾小院前每日车马盈门,諛词如潮。
然赵乾並未被眼前虚火冲昏头脑。
矿洞之夜那神秘的第三方高手,如同悬顶利剑,令他寢食难安。
他反覆推敲,疑过钱庸或石魁派人试探,疑过王、刘留有后手。
甚至一度怀疑那个看似人畜无害、运气好得出奇的小杂役杨真。
然杨真修为低微,那夜又“恰巧”报信,怎么看也不像其所为。
“无论如何,须儘快將执事之位落实。唯有名正言顺,掌握更大权柄资源,方能应对未知变数。”
赵乾暗下决心,眼神锐利。
行事愈发积极,几乎每日向钱庸请安匯报,言辞愈发恭顺,不时敬献珍稀药材与龙牙米;
同时亦未放鬆打点石魁身边亲信,意图打通更高关节,確保万无一失。
钱庸对赵乾殷勤不置可否,礼物照收,態度却不冷不热。
在他看来,赵乾心思过活,野心不小,可用,却不可不防,更不可轻信。
他仍在等待,静观是否另有变数,或赵乾会否自露破绽。
便在此刻,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杨真,悄然进入钱庸视野。
於钱庸观之,杨真矿洞之夜报信,时机过於巧合,似有无形之手推动。
且他暗中留意到,从周明毙命,至王、赵相爭,杨真每每身处风暴边缘,或伤或险,最终却皆能化险为夷,绝非“运气”二字可简单解释。
这日,钱庸例行巡查药田,赵乾等人陪同,信步间行至药园边缘,杨真负责的那片贫瘠之地。
令钱庸惊讶的是,这片人人皆不看好、几近荒弃的边角田,其中龙牙米长势竟颇为喜人。
稻秆翠挺,生机盎然,穗粒丰硕,颗颗饱满,品相优於许多上品药田!
“此田何人耕种?”钱庸驻足,语气平淡,目光却细致扫过每株稻穗。
赵乾心下一凛,忙上前一步,笑答:
“回大执事,是杂役杨真。此子倒是勤恳,唯性子木訥,不善变通。”
“杨真?”钱庸目光落向田內弯腰除草的少年。
粗布衣衫浸透汗水,双手老茧遍布,確是一副踏实劳作的底层杂役模样。
“唤他前来!”
杨真闻召,忙放下活计,小跑近前。
於数步外驻足,躬身施礼,声音带著底层见上位者的惶恐:“杂役杨真,见过钱大人,见过赵哥。”
他未称“赵副执事”,而是隨眾杂役习惯唤“赵哥”,既不显刻意,又合其身份,赵乾闻之,心下警惕稍缓。
钱庸上下打量杨真,目光如鹰,似欲穿透其表,洞悉其里,开口问道:
“此田土瘠灵薄,你何以將其打理至此?可有诀窍?”
杨真低首,声音谦卑,微带紧张所致的颤音:“回大人,小的无甚诀窍,唯肯下死力,不敢偷懒。
草多除几遍,虫多捉几次,浇水施肥较他人更勤、更细些
时刻盯著,不敢半分懈怠。许是这些龙牙米知小的辛苦,爭气长得好些!”
言辞朴实,甚至略显笨拙,全然符合不善言辞的底层杂役形象。
然钱庸却微微頷首。
肯下苦功,不耍滑头,心思纯粹,於此勾心斗角之棲凤坡药园,实属难得。
其修为远胜杨真的钱庸,隱约感知此子气血异常充盈,根基较寻常周天境小成杂役扎实甚多,只是刻意收敛。
“嗯,尚可。用心做事,肯下功夫,甚好!”钱庸勉励数句,未再多问,率眾继续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