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码头风波(1/2)
第183章 码头风波
旁边紧挨著另一团暖黄色的信號。
它的边缘圆润饱满,透著一种理直气壮的安然。
橙红色的是胖墩。
暖黄色的不是人。
李昂翻身下床,套上外套。
他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走下楼梯。
吧檯后面传来胖墩压低嗓门的怒吼。
“你给我下去!这是我的!我的!”
李昂绕过吧檯,看到了完整的画面。
胖墩蹲在吧檯后面的地板上。
他双手举著一块抹布,护在一个白色瓷盘前面。
盘子里是一个火腿芝士三明治。
麵包片烤的焦黄,边缘还冒著热气。
融化的芝士拉出半透明的丝,黄油烘烤过的咸香瀰漫开来。
吧檯檯面上,蹲著一只灰白色的野猫。
它体型不大,毛色灰白斑驳,沾满了街区的污垢。
左耳缺了一小块,边缘已经癒合,是很久前的旧伤。
它蹲在那里,尾巴悠閒的左右甩动。
两只黄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盘子里的三明治,瞳孔缩成两道竖线。
尾巴甩动的频率很稳定,大约两秒一个来回。
它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嘘!嘘嘘嘘!”
胖墩一只手挥著抹布驱赶,另一只手死死护著盘子。
猫纹丝不动。
它甚至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用从容的姿態,打量著胖墩的防御策略。
“你从哪进来的?后门我明明关了!”
胖墩的声音里,带著被命运反覆捉弄的悲愤。
猫舔了一下嘴唇。
李昂走过去。
胖墩抬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写满了求助。
“老板!你看这玩意儿!不知道从哪钻进来的!”
“它赖在吧檯上不走!”
“我烤了二十分钟的三明治!二十分钟!从切麵包片开始算的!”
李昂低头看了看三明治,又看了看猫。
猫也抬头看了看他。
两秒后,猫把视线转回了三明治上。
李昂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沿著对角线掰成两半。
断裂处的芝士拉出一根细丝,缓缓坠断。
一半被扔到吧檯上,猫的面前。
另一半塞回胖墩手里。
猫低下头,叼起那半块三明治。
它无声的跳下吧檯,钻进后厨方向的缝隙里消失了。
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胖墩瞪大眼睛,看著手里剩下的半块三明治。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写满了无法接受的错愕。
“老板,那是我的早饭!”
李昂头也没回,已经走到了吧檯另一头。
“它比你先到。”
“它没有!它是强盗!入室抢劫!”
胖墩的抗议声从身后传来,声音里满是无处申诉的冤屈。
李昂没有理他。
他拿起手机,拨了杰罗姆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餵?”
杰罗姆的声音比前几天稳了一些。
那种每个字都在发颤的感觉消失了,但底色里的紧绷还没有完全褪去。
那根弦曾被拧得太紧,即便鬆了半圈,也回不到原来的音准。
“安娜怎么样?”
“挺好的。”
杰罗姆的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轻快,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唯恐招来厄运。
“她昨晚又画了三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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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到几点?”
“十点半我就把灯关了。”
“她在被窝里又偷偷画了一会儿,打著手电筒,我假装没看见。”
李昂靠在吧檯边上。
“画的什么?”
“第一幅是动物园。”
“长颈鹿,和上次那幅差不多,但这次长颈鹿戴了一副墨镜。”
“第二幅是一条河。”
“河里有一条鱼,鱼嘴里叼著一朵花。”
杰罗姆停了一下。
“第三幅是一个草莓蛋糕。”
“她说那是手术成功以后,要吃的第一个蛋糕。”
“蛋糕上面插了蜡烛。”
“蜡烛画得比蛋糕还大。”
“我说蜡烛太大了会把蛋糕烧掉的,她说蜡d烛大才亮,亮了才能许愿。”
李昂没有说话。
窗外一辆垃圾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响。
“周日住院,周一手术。”
杰罗姆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透著一丝紧张。
“我已经开始收拾住院要带的东西了。”
“带画本和蜡笔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谢谢。”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听筒里的电流噪音盖过去。
李昂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吧檯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六点四十七分。
距离安娜住院还有三天。
距离手术还有四天。
他的手指在吧檯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节叩击木头髮出沉闷的短音。
然后他拿起手机,走回了二楼。
上午十点零三分。
德里克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昂接起来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词不是“老板”,是一声粗重的喘息。
“出事了。”
德里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他很少表现出来的慌张。
德里克这个人,蝎子拿枪顶著他脑门的时候都没慌过。
“说。”
“第十街区码头那边,三家商户被人骚扰了。”
“哪三家?”
“修船的老佩德罗,开渔具店的阿强,还有经营冷库租赁的波兰人雅各布。”
李昂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翻开笔记本。
“什么人?”
“一家叫“海岸线物流”的公司。”
“过去四十八小时內,他们派人挨家上门,要求三家在一周內搬走。”
“理由?”
“说那片区域已经被徵用,要改建成物流中转站。”
李昂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徵用?谁批的?”
“没人批。”
“就是上门撂一句话,然后等你不走,就动手。”
“动了什么手?”
德里克的喘息声又重了一些。
“老佩德罗拒绝搬,当天晚上修船棚的电线被人剪了。”
“整个棚子断电,黑灯瞎火。”
“佩德罗出来查看的时候,差点踩进自己的焊接坑里。”
“阿强的渔具店玻璃门被砸了一个洞。”
“一块砖头从外面扔进去的,正好落在柜檯上,砸碎了三个鱼线轮。”
“雅各布最惨。”
“凌晨有人把他冷库的供电总闸切断了,里面存了差不多两万美元的冷冻海鲜。”
“等他早上发现的时候,地上全是血水,腥味飘了半条街。”
“全报废了。”
李昂在笔记本上写下“海岸线物流”四个字。
“三个人现在什么状態?”
“我派了人去安抚,但三个都嚇坏了。”
“老佩德罗在骂人,西班牙语英语轮著骂,嗓子都哑了。”
“雅各布蹲在冷库门口算损失,脸色跟那些化了的鱼差不多白。”
“阿强..
”
德里克停了一下。
“阿强已经开始打包了。”
“他在准备撤。”
李昂的笔尖在“海岸线物流”旁边,画了一个问號。
“你跟阿强说了什么?”
“我让他別急,先等消息。”
“但他说他老婆怀孕了,他不想惹事。”
“你派去安抚的人是谁?”
“汤米。”
“汤米说了什么?”
“汤米说那几个上门的人,不像普通的商业纠纷。”
“穿的挺正式,西装衬衫,皮鞋擦的挺亮,但说话的方式不对。”
“哪里不对?”
“汤米原话是,他们说话像是在念台词,但眼睛不像在演戏。””
李昂把笔搁下。
“海岸线物流的註册信息、办公地点、出面的人长什么样,全部发给我。”
“好。”
“还有,告诉阿强,先別走。”
“给他二十四小时。”
“老板,阿强的老婆..
“”
“二十四小时。”
德里克没有再说话。
电话掛断了。
李昂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
他在页面顶部写下“码头”两个字,然后在下面列了三行。
“老佩德罗,修船,电线被剪。”
“阿强,渔具店,玻璃门被砸。”
“雅各布,冷库,断电,损失两万。”
他盯著这三行字看了十秒。
码头区域不只是几家小店的问题。
码头仓储区是维克多用来中转情报物资,和储存关键证据的核心节点。
霍华德控股的罪证、鹰蛇协议的备份文件、白衣会硬碟的物理拷贝,全部分散存放在码头三个不同的仓储单元里。
谁动码头,就是在动他的根基。
他拿起手机,给维克多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家公司,海岸线物流。”
“註册时间、法人信息、註册地址、关联公司,全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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