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弹射(1/2)
沈宓和吴紫妤刚下到一楼,就见门口黑压压围著一群人。
他们个个衣著光鲜体面,袍子上的绣纹、腰间的玉佩、袖口露出的扳指,无不散发出商贾特有的气息。
他们有的缩著脖子搓手,有的踮脚往里张望,有的正低声跟旁边的人嘀咕著什么,一见沈宓下楼,所有目光便都齐刷刷聚了过来,脸上的笑也瞬间堆起,热切到近乎諂媚。
二女打眼一扫,便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都是商行圈子里的人。
其中一多半,都是原先与顾家合作的商户。
顾家手里握著的那条南道商路,就是他们的財路。
如今,財路落到了沈宓手中。
他们赶过来,自然是希望儘早与沈宓谈妥后续的合作。
先谈的人,往往能占著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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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们自然是爭先恐后,全然不顾时间与场合。
剩下一小半人,目光在沈宓身上停了停,便直接越过她,朝后面望去,显然是奔著她弟弟来的。
可惜,他们並没有看到那位传言中背景通天的少年。
但他们一点都不失望。
因为他们看到了吴紫妤,这更加坐实了传言中的说法,沈宓的弟弟,与吴湛关係绝不寻常!
否则,堂堂吴大小姐,怎么可能屈尊陪一个外城商行的东家吃饭?
这一小半人,就是奔著结交人脉而来,虽然没能见到沈宓那位弟弟,但巴结沈宓也是一样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拼命往门口挤,只不过,碍於神仙楼东家的身份,没人敢先迈进来。
只是那一道道热切至极的目光,近乎化为实质般钉在沈宓身上。
从这一刻开始,她有得忙了。
……
沈家三房大宅。
书房內,沈崇年正看著桌案上的帐本,眼珠灰濛濛的,眼眶也明显有些青黑,苍老的脸上几无血色。
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一夜未眠,加上眼前的帐目实在令他揪心。
药行和皮货行最近生意越来越差,那帐面简直没眼看。
商行更糟,这个把月因为人员和天气的原因,一直没有跑商,等於断了收入,加上沈宓遣散最后一批雇员的开支……每看一眼,就让他沈崇年的心臟,跟著抽抽一下。
照现在这种情况,沈家三房恐怕撑不到来年开春,就会彻底垮掉。
一念及此,沈崇年的身子,完全软在了椅子里,空洞的目光,缓缓转向桌案一侧的柜子……
难道真要变卖祖產才能续命?可即便如此,又能坚持多久?
沈崇年长长嘆了口气,眼底迅速被绝望之色填满。
“爹!”
“大伯!”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两个急切的声音。
未等沈崇年应允,书房的门,已经被直接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声音极响。
大家族首重规矩,这样的事情,在以前几乎从未发生过。
沈崇年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恼怒训斥。
而是神色绷紧,腾地从椅子上弹起,带得身后的椅子向后滑出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出什么事了?要帐的又找上门来了?不是说好了再宽限几日吗?”
沈崇年声音发颤,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不是!”
沈兴国抢先开口道。
“爹,从中午开始,药行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不止是来抓药的人多了!还有不少外城的大势力,都来下了成批量的单子,定金都付了,现银!”
“这……这怎么可能?”
沈崇年完全不敢置信。
“大伯!”
旁边的沈兴文接上话,说道。
“我皮货行那头也是一样的情形!不止是大势力来批量下单,就连巡司都来订了一批皮帽,定金直接给了七成!七成啊大伯!”
“这……”
沈崇年愣了片刻,又“碰”地坐了回去,喃喃自语道。
“莫非是族长他老人家暗中襄助?不对……內城的家族生意,都已经交给宗子打理……他眼里哪有我三房?岂肯相帮?”
“不是!爹!不是族长!更不是宗子帮的我们!是陈供奉!”
沈兴国激动道。
“陈供奉在商检司对拳,替小五,替我三房贏下了一块仅次於八大族的,油水最厚,商路最稳妥的商牒!”
“不止如此!”
沈兴文继续补充道。
“我还打听到,陈供奉是商检司吴大人的乘龙快婿!公文手续当场就被特批了!什么流程都没走!”
“女婿?我打听到的不一样!”
沈兴国皱了皱眉。
“我朋友说,他有朋友在现场,亲耳听到吴大人喊陈供奉兄弟!还说小五是自己人!”
“好啦好啦!”
沈崇年猛地一拍案面,把面前二人都嚇了一跳。
他撑著案沿站起身来,声音颤抖得比方才更厉害,可眼底那抹绝望,已经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陈供奉为我三房立下不世之功!无论他与吴大人是什么关係,他都是我三房的救命恩人!甚至可以说是再生父母!”
“我今日便立下一条规矩……”
沈崇年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无比郑重道。
“凡我三房子孙,日后若有能力,必得对陈供奉涌泉相报!”
“是!我们必定谨记!”
沈兴国、沈兴文同样神色郑重,抱拳应诺。
书房內一时无声。
三人似乎都想起了一些过往的画面。
曾几何时,他们因为沈觅给陈成月俸七两银子而不满,又是冷嘲热讽,又是逼沈宓放弃,让陈成另谋高就。
此刻回想起来,他们內心就像打翻五味瓶,说不出的复杂。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从此刻开始,他们已经达成不可动摇的共识,沈宓投资陈成,是最正確的决定,为三房立下了最大的功劳。
只要陈成还在,沈宓就会是三房实际上的掌舵人。
沈崇年会力挺她,沈兴国和沈兴文也不会与她爭,更不敢爭。
而在此基础上,整个三房,都会死死抱紧陈成的大腿,绝不动摇!
……
顾家。
顾嵐安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闺房內哭哭啼啼,哭得眼睛都肿了。
房门忽地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顾恆冲了进来,脸上阴得能滴出水。
“別哭了!与其为个外人伤心,你更该考虑的是家族存亡!”
“这种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
顾嵐安抬起红肿的眼,泪还掛在脸上,声音沙哑。
她不是不清楚顾家眼下的处境,但她也確確实实想不出办法。
“你不是和曹兆王闯他们很熟吗?”
顾恆沉声道:
“去请……不,去求他们帮你说说好话!看能不能把陈成挖过来!”
“沈宓给他多少,我顾家给三倍……不!十倍!”
“要我去求人?”
顾嵐安梗著脖子反问:
“你自己怎么不去求?你那么多故交好友,那么多人情往来维繫的官家人脉,你倒是去求啊!”
“放肆!”
顾恆怒喝一声,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顾嵐安嚇得一哆嗦,却没躲,只是死死盯著他。
那巴掌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顾恆咬紧牙关,將那只手狠狠甩向身侧,声音有些发颤。
“你当我没去求过?陈成和吴湛的关係摆在那,我求谁都没用!那些往日称兄道弟的人,一听是这事,一个个推得比谁都快。”
顾恆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嵐安,现在只能靠你了。通过曹兆和王闯去求陈成……只有求陈成,事情才有转机,我们顾家……才有活路!”
“你当我不想吗?”
顾嵐安闻言,眼泪啪嗒嗒掉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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