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代价(5k求月票)(2/2)
“綺罗!”
叶阳大惊失色,身形拔地而起,直接飞掠上台。
他扑到女儿身边,膝盖砸在台上,怀里的伤药瓶子一把全掏出来,胡乱扯掉塞子,各色药丸,一股脑地往女儿嘴里塞。
“张嘴……张嘴!綺罗!”
他的声音在颤抖,双手更是抖得厉害。
现场一片死寂。
唯有云台馆那边,气氛彻底鬆缓了下来。
韩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他没说话,甚至没往叶阳那边多看一眼,只是嘴角那一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如今,当年的那笔帐,全都算在了叶阳女儿头上。
在他韩绰心底,此刻这种结果,甚至比打伤叶阳更爽,更解气!
旁边,韩天启可没他爹那么能端。
他直接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抱胸,目光越上擂台,落在叶阳和叶綺罗身上。嘴角扯得老高,毫不掩饰地笑道。
“叶叔叔,您手別抖啊!慢慢的喂!多多的喂!”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伤药若是不够,我云台馆这边多得是,只要您开尊口,我立刻给您送过去!”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云台馆弟子,都跟著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擂台上,血还在流,伤药瓶子滚了一地。
叶阳依旧跪在那,一手托著女儿的后颈,一手还在往她嘴里塞药。
朱鸣远第一个衝过去。
仿佛丟了魂一般,跪倒在旁边。
嘴唇发白,两眼发直,他想伸手推一推叶綺罗,终是没敢,双手死死攥起,骨节惨白,肌肤似要崩裂。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替叶綺罗扛下那一拳,但此刻,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曹兆和其他弟子也都围了上来,只是同样无法改变什么。
看叶阳那愈发惨白的脸色,便可知道,叶綺罗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庞老!吴老!”
叶阳忽地將手里仅剩的那个药瓶直接甩开。
旋即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看向擂台正面的那两把太师椅。
整个人依旧保持著跪姿。
膝盖陷在血泊里,两只手还托著女儿的后颈,眼眶通红。
庞世勛和吴山南对视了一眼。
吴山南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
那瓶子不大,青玉质地,在他枯瘦的手里,微微泛著温润的光。
他唤来隨从,立刻將这玉瓶给叶阳送了过去。
药瓶刚一入手,叶阳便立刻扯掉塞子,抖出一粒橘红色的丹丸。
那丹丸只有指甲盖大,却散发出一股厚重异常的药香,隔著几步远都能闻到。
他来不及细看,迫不及待地將之塞入叶綺罗口中。
短短片刻后,叶綺罗不再呕血,胸口的起伏也趋於平稳,呼吸虽仍微弱,却总算有了规律与节奏,不再是断断续续,只出不进。
她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叶阳长出了一口气,心头大石总算落定。
可明眼人都清楚,那救命的丹丸,绝不可能免费白给。
事后,叶阳必定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唰——”
就在这时,朱鸣远腾地躥起。
周身血气尽数催调,闭气沉碾,將伏劲积聚到极限,十分力硬生生使出了十二分。
五指屈成大龙爪印,青筋从手背一直暴起到小臂,肌肤炸起赤红。
一记专注毁伤杀伐的伏龙印,裹著风雷之势,直直砸向那光头青年。
那光头青年反应极快,抽身后撩,暂避锋芒。
与此同时。
韩天启也已瞬间暴起,速度更快,势头更猛,与那后撩的光头青年擦身而过,转眼便到了朱鸣远面前。
后发,先至!
“嘭——!”
韩天启一拳轰出,与朱鸣远竭尽全力的那记伏龙印正面硬撼。
拳与爪相交的瞬间,空气都像是被压爆了,一圈无形的气浪从碰撞处盪开,冲得二人衣袂翻滚。
巨响落定,韩天启岿然不动,半步未退。
朱鸣远却双脚离地,弓身倒飞出去。
得亏曹兆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双手撑住他的后背,才算是稳住颓势,没让他狼狈倒飞、栽下擂台。
只不过,朱鸣远人虽被扶住了,那条手臂却再也抬不起来。
五指骨骼多处崩裂,指节处能看见明显的扭曲变形,像是被铁锤硬生生砸歪了。
手腕挫伤,肿起老高,青紫一片。
筋络扭折,整条小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弯折。
肌肉更是伤得严重,从肩胛到肘弯,那一片都在剧烈颤抖,像是抽筋,又像是痉挛。
疼得钻心刺骨。
“朱鸣远!”
韩天启瞥了眼自己全然无伤,只是略微发红的拳锋,脸上的讥誚之色,愈发不加掩饰。
“一个月前,你被我打得抱头鼠窜。一个月后,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叶阳。
“呵,叶叔叔,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中院高徒?”
他冷笑著摇了摇头。
“剩下那些,要都是这种货色,今天这场比武,你就可以直接认输了。”
此言一出,曹兆脸色一沉,就要上前。朱鸣远咬紧牙关,拖著那条废臂也想再衝上去。
“站住!”
叶阳沉声喝止。
“你们两个,扶著綺罗,都退下。”
“站住!”
叶阳沉声喝止。
“你们两个,扶著綺罗,都退下。”
叶阳缓缓站了起来,腿上、身上沾满了女儿的血。
他看了韩天启一眼,又看了眼远处始终端坐未动的韩绰。
缓缓开口道。
“今日五场对局,双方各贏两局,再加一场平局,该是握手言和,平分秋色才对……何来我叶阳认输一说?”
“叶老弟,此言差矣!”
未等韩天启开口,反倒是远处的吴山南先发了声。
那老者仍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和善,嘴角甚至还噙著一点笑意。
只是那笑意落进眼里,却让人心底发凉。
“歷年比武,皆无平局的先例,今日也不该例外,你说呢?”
“我……”
叶阳瞬间语塞。
都是千年的狐狸,有些话根本不必挑明。
他很清楚,吴山南操盘著桌面下的赌局盘口。平局这个选项,必是与其利益相悖的。
拿人手短。
叶阳短暂迟疑后,只能点头,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吴山南笑意更浓了些。
“既然叶老弟没有异议,那便以五炷血气为准,加战一场!”
此言一出,韩天启愈发得意,双手抱胸,目光睥睨著龙山馆眾人。
“叶叔叔,我还是那句话,你手下若有更优秀的弟子,便派出来应战,若都是朱鸣远那等货色,便直接认输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认输虽然丟人,但总比再被打废了强,您说是吧?叶,叔,叔!”
叶阳垂著眼,没有说话。
后槽牙死死咬著,腮帮上的肌肉不断搐动。垂落的目光聚焦在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跡上。
他猛地攥紧了拳,终又鬆开。
极度不甘,却不得不接受这憋屈至极的现实。
远处,那光头青年还站在擂台一角,闔著眼,像是又睡著了,却也更像是不屑一顾。
叶阳心下雪亮,这青年已是同阶对手无法逾越的山。
除了认输,別无选择。
一眾龙山馆弟子站在叶阳身后,无一不是憋屈鬱闷到了极点,却也无一不是无话可说,束手无策。
叶阳没抬头,只是认命般开口:“此战,我龙山中院……认……”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自眾人身后平静而来。
“龙山中院內馆,五炷血气弟子,陈成……”
一瞬之间,现场所有的目光,都朝著声音来处聚焦过去。
龙山眾人纷纷往两边让开。
就见陈成不徐不疾地走上擂台,越过叶阳,面朝那光头青年。
站定。
抱拳。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愿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