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蛊神（2/2）

蛊神殿踞於天蛊城正西。原初此地並无此殿，旧日城中蛊师虽多，却无一人能压眾儕。直到蛊神横空出世，蛊术通玄，百蛊皆解，无人可比。一时间万民归心，奉为活神。

成名之后，他常为乡邻驱蛊疗毒，分文不取；但若有外人求解，则不收金银，唯索世间至毒之物——比如九头蝎王的尾针、黑瘴蛛的毒囊、或是雪岭冰蚕的唾液。

百姓感念恩德，自发集资建起蛊神殿。自此香火鼎盛，尊崇日隆。虽说蛊神拒纳俗物，仍有无数人主动供奉奇毒异蛊，因而整座殿宇常年兴旺，气派非凡。

蛊神殿占地十里，殿宇森严，分作前、中、后三重。

前殿专司接引求医者，每日限额十人——蛊神事务繁冗，解蛊又极耗心神，实在分身乏术。

中殿乃蛊神起居修行之所，仅他与唯一弟子棲身。西域想拜入门墙的蛊师数以千计，蛊神却始终未收第二人；坊间传言他確有一徒，是早年自中原带回的幼童，只是无人见过真容。

虽说蛊神从不收徒，却仍有不少蛊师削尖了脑袋往蛊神殿里钻。蛊神亲自筛了三轮，最终挑出十三名蛊术精湛、心性沉稳的高手，委以殿中要职——既掌理日常诸务，又镇守殿宇內外。

中殿分作前后两进：后进是蛊神与那唯一弟子起居之处；前进则是他为人破蛊疗毒的所在，满地爬行著斑斕蜈蚣、嘶鸣蝎群、盘踞蛛网，连空气都泛著微腥。

后殿最是诡譎，终年锁闭，外人莫敢靠近。殿门盘踞著赤鳞毒蟒、骨节嶙峋的尸傀蛊虫，檐角终日蒸腾著靛青色毒瘴，浓得化不开，唯有蛊神与他那个影子般的徒弟能穿行无碍。

蛊神平日极少露面，除了偶尔替人解蛊，其余时辰尽数泡在后殿炼蛊——焚香控火、饲毒养煞、引魂炼形，一步不敢懈怠。那徒弟始终寸步不隨，贴身侍奉，坊间早有传言：蛊神一身通天手段，早已尽数倾囊相授，將来这蛊神殿，唯此人可承其衣钵。

哈米尔一路疾行至蛊神殿门前，两名蛊师正抱臂而立，袖口暗纹翻涌，指尖隱隱泛著青灰。

他快步上前，拱手垂首，礼数周全。临来前他已打探明白——蛊神殿上下无一庸手，连守门人施蛊的力道都拿捏得极准，稍有冒犯，怕是连门槛都迈不过去。所以言语谦恭，姿態放得极低。

“这位前辈，在下哈米尔，家父哈古东，早年曾与蛊神大人有过数面之缘。前日父亲突遭奇蛊侵体，七窍泛黑，气息奄奄……我恐迟则生变，连夜备棺而来，事態紧急，万望前辈通稟一声。”

他刻意隱去“结义兄弟”四字——生怕守卫不信反疑，当场翻脸，那便彻底断了见蛊神的路。

守卫斜睨他一眼，眼皮都没抬：“哈古东？哈古南？蛊神大人素无旧交。今日解蛊名额已尽，明日请早。”

哈米尔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刚过中天，按常理，蛊神绝不可能这么早就收工。这守卫，八成是在等油水。

蛊神殿每日求解者如潮，守门这差事，向来是油水最厚的一环。蛊神岂会亲迎？想进门，必得守卫点头传话，才有叩见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