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盗火者与「你好,世界」(2/2)
“主力不主力,过了今晚就都是好同志!”
等伊戈尔带人撞进破开的围墙缺口时,那批神秘黑衣人已经先一步清出了一条通路。
“同志!”伊戈尔追上领头那人,边跑边吼。
“管好你自己的目標。”对方头也不回:
“你们去媒体中心。
“我们去军事指挥和武器中心。
“別耽误彼此。”
说完,对方脚步都没慢一下,已带著人拐进另一条通向核心区的通道。
伊戈尔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妈的……
“这帮人到底什么来路。”
“牢大……要不要我追上去给你问问?”旁边的小豆丁挠了挠脑袋。
“问个屁。”伊戈尔回过神,指了指身边的路牌:
“赶紧走!”
伊戈尔不知道这群神兵天降的傢伙到底是谁的私军,但他知道一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群人要去的地方是军事指挥和武器中心。
自然吸引了指挥中心百分之八十的火力。
媒体大楼的防御,就显得有些形同虚设。
伊戈尔带人一脚踹开玻璃大门,几梭子解决了楼內那些拿工资混日子的保安……
一路畅通无阻衝到了顶层核心播放室。
啪啪——!
伊戈尔给了负责播放的工程师两个大耳光,算是感谢他教自己操作这播放器的奖励。
也顺便擦掉手上不知是谁的血。
从怀里掏出温热的光碟,推进主机光碟机里。
咔噠……
光碟机合拢。
面前那一整面墙的监控与转播屏幕上,同时开始跳转……
阿尔丹山试验罐里泡著的孩子、德雷克官员的录音、双塔镇战爭相关帐目和往来批示、孤儿院交接的货单……
一张张,一段段,开始向整个堡垒城广播。
“成了……”
“真成了……”
“头儿,成了!”
“哈哈……我就说,总得有一天,轮到这帮穿人皮的狗东西上墙。”
有人笑。
但满脸是血,笑起来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红脸恶鬼。
有人笑著笑著,眼泪就出来了。
播放室里,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欢呼。
可伊戈尔却笑不出来。
“先別急著给老子哭丧!”他抹了把脸,再次拉动枪栓,指向墙上的监控屏幕……
大批城防治安队,正蚂蚁一样朝著这里包围过来。
显然,此时他们这块屏幕上播放的东西,比被入侵了武器库更让他们不安。
“咱们今晚最后一件事,也算有著落了……
“守!给我守到这玩意播完为止!
“今晚谁死在这儿,谁以后就刻在城里出生的小崽子们课本上!
“到时候,他们不一定记得咱们长什么样。
“但一定会记得……
“是咱们把他们从那些瓶瓶罐罐里救出来的!”
“哦——!!!”
隨后的防御战,惨得像在用磨盘磨肉……
伊戈尔坐在监控屏幕前,一帧一帧看著画面里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
直到一发流弹穿过门缝,擦著他脸颊划过……
播放进度,也终於来到了100%。
“小子,你听好。”伊戈尔一把將一直跟在身边的小豆丁拉到自己面前……
就著门外的喊杀与枪声,对著他咧嘴一笑:
“把这张盘带出去,找机会多拷贝几份。
“这是火种。”
“啊?”少年愣住了。
伊戈尔指了指头顶的中央空调通风口:
“一会我出去给你吸引火力,你从那爬出去。”
“牢大……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哪来他妈那么多一起。”伊戈尔啪的扇在他头盔上:
“你个头小,爬的时候慢点,別弄出太大动静……”
“可……”
“没有可,总得有人活著,把今晚故事讲出去吧?
“要是都死在这儿,谁知道我们来过?”
少年张著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伊戈尔却没再看他。
只伸手去按播放器的退出键。
然而……
咔嚓——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突然熄灭了。
所有的屏幕、走廊的灯光,全部切断。
是的,不只是他们这间放映室,也只不是他们这栋楼……
而是窗外的整座堡垒城。
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就连外面激烈的枪声,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停歇。
还没等伊戈尔適应黑暗,只过了不到五秒。
嗡——
电,又回来了。
红色的应急灯光重新亮起。
房间里的设备重新启动。
“妈的,嚇老子一跳。”伊戈尔长出口气,用力拍打光碟机弹出键……
“嗯?”
可光碟机像死了一样,发出“滋滋滋”的卡壳声,根本弹不出来。
不仅光碟退不出来……
就连原本应该停在播放结束界面的全城转播屏幕,此刻也全都变了。
一行行他看不懂的字符和窗口在其间飞快闪动……
加载、跳转、重启……
加载、跳转、重启……
几经轮迴……
最后,所有屏幕忽然同时一黑,又紧接著冒出行简简单单的黑体白字——
hello world
这是什么玩意儿?
堡垒城上层被逼疯以后,临死前给全城留的英语作业?
咔、咔、咔——噠噠噠噠噠!
外面突然响起的哨戒机枪声,將伊戈尔从迷茫中拉回。
他赶忙来到窗口,向外观察……
伊戈尔惊愕发现,原本被那群神秘黑衣人瘫痪的指挥中心自动化哨戒炮,竟然自行启动了!
不但如此……
那些枪口对准的,正是围拢过来围剿他们的堡垒城治安队!
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墙上的屏幕画面又是一转。
不再是那些资料,也不是那句莫名其妙的英文。
全城所有公共大屏,开始实时转播著同一个画面——
中央穹顶广场,两个成年人,带著一群孩子。
男人,他认识。
伊戈尔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过命的大哥,维克多。
可站在维克多旁边,灯光和镜头最中间的那个女孩……
却不是想像中的莉赛特……
但是很像,太像了。
若不是他和这两人相处这么多年,要別人还真不一定能一眼区分开来。
“涅留恩格里堡垒城的居民们……
“我是谢尔盖耶维奇家族的公主。
“刚才你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一句话,整个世界再次陷入安静。
女孩站在中央广场上,將身边脸上还带著茫然与惊恐的孩子拉向自己身边: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向你们索取忠诚。
“而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些孩子。
“他们来自晶辉镇的孤儿院。
“那里不是一个收容孤儿的地方,而是一个生產实验材料的工厂。
“他们中的很多,本来应该在几天后被送进阿尔丹山的实验室,或者德雷克復兴科技的药剂工厂。
“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因为我不想再假装不知道。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会说——
“这不关我的事,那些是墙外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他们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係……
“那我想问问你们,如果墙外的孩子们用完了呢?
“那些实验室用这些孩子做的实验,迟早会用在你们身上。
“那些药剂厂会用比致幻剂成癮性更强的抗腐化药剂控制你们!
“然后你们就会乖乖交税、乖乖听话、乖乖把自己的孩子也送进针管里!
“这些年,你们的苦难不过是上他们精心的设计……
“製造飢饿不过是想用更少的成本,让你们当牛做马,让你们看著那些脚边別人惨不忍睹人生,不敢让自己停下脚步……
“製造战爭是为了创造恐慌,让你们不敢离开堡垒城的庇护,还能从双塔镇收割保护费和实验材料……
“製造对立把双塔镇推向流血,把东西城推向仇恨,把你们推向彼此厌恶,只为了让你们永远看不见你们真正的敌人……
“他们告诉你们,服从就是生路,一点点打磨你们的底线……
“直到有一天把你们的人性彻底剥夺,变为只会听话的奴隶。
“而我今天站在这里,是要告诉你们——
“没有人有资格决定,谁生来该被关进笼子,谁生来该被做成药,谁生来只能活成別人嘴里的材料和数字!
“这座城,不该属於谢尔盖耶维奇家族,不该属於实验室,不该属於德雷克復兴科技,更不该属於……
“任何躲在幕布后,谈笑间將无数同类丟进蒸笼,以看著他们挣扎取乐的恶鬼!
“它该属於住在这里的人。
“属於亲手建起它、养活它、却被它反过来剥夺了一切的人。
“如果你们还想让未来出生在这里的孩子,不必一睁眼就学会恐惧与服从……
“那就从今天开始,记住你们真正的敌人是谁。
“团结起来。
“把实验室赶出去,把德雷克復兴科技赶出去,把所有依靠谎言和分裂压榨你们的人,统统赶出去。
“从今天起……
“命运,应该由你们自己来掌握。
“我不想再当他们的公主了。
“我想当你们的。”
放映室里,一片死寂。
伊戈尔看著画面,脑子像被人狠狠抽了一板砖。
这不是莉赛特。
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莉赛特。
可这节奏,又分明带著那女人最熟悉的味道。
“牢、牢大……”伸手碰了碰呆若木鸡的伊戈尔:
“咱们……咱们下一步干啥?”
伊戈尔看向此时已经恢復了的各穹顶监控……
全城的治安队都在往中央广场涌……
甚至包括刚才帮他们开门破墙的黑衣部队,也在向著中央广场方向赶。
而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他还看见,从始至终,一直封闭的自然保护区穹顶通道,在这一刻……
开了。
他之前去那里搞过袭击,自然知道后面是什么地方。
一支纯由机器人组成的重火力作战部队,从里面涌出来。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伊戈尔终於没忍住,低声骂了出来。
刚才还热闹得要命的媒体中心,现在忽然变得像被人遗忘。
外面的枪声停歇,仿佛整座堡垒城都在同一时间,重新拨向另一个战场。
“牢大?”外面几名还倖存的手下,破门冲了回来,脸上同样掛著迷茫神色:
“咱们现在……要不要趁机撤?”
“是啊,门还不知道能不能走,趁他们都去中央广场,咱们……”
伊戈尔盯著屏幕里的中央广场,沉默半晌……
“不撤。”
“啊?”
“虽然中间的过程,可能有些不愉快……”伊戈尔转过身,把最后一个弹匣压进步枪,拉了一下枪栓:
“但维克多大哥在那,莉赛特大概率也在那。
“走,去中央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