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龙国人?兼职的。(2/2)
“阿巴!”
“阿巴阿巴!”
紧接著,阿巴拍了大壮后背一掌,嘴里发出短促的呼啸。
那是部落的衝锋號。
二十多个浑身涂满泥浆的野人从树冠上纷纷跳下。
他们行动敏捷,有人抓著气生根盪过去,还有人直接从五六米高的树杈往下蹦,落地悄无声息,赤脚踩进烂泥,手里攥著削尖的硬木矛和石斧。
撞树皮卡旁边的僱佣兵刚爬起来,一个野人从侧面扑到他背上,双腿锁住他的腰,石斧柄横在他颈前往后一拽,两人翻滚著栽进灌木丛。
那个变调嚎叫的驾驶员连枪都没来得及端,一根硬木矛贴著他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车门上,矛尾还在嗡嗡震。他愣了半秒,撒腿就跑。
老兵举枪想打,一团泥巴正好糊在他脸上——砸鱼大妈站在十米外的树根上,手里还端著第二团泥,蓄势待发。
老兵抹掉脸上的泥,举枪的间隙又被两个野人从两侧扑上来拽倒。他拼命挣扎,一拳砸在一个野人下巴上,那野人闷哼一声鬆了手。
但大壮从正面衝过来了。
两百多斤的大壮全速衝撞的效果,跟一头小水牛没区別。
老兵连人带枪被撞飞出去两米,后背重重砸在皮卡车斗上,肺里的空气被挤了个精光。
枪甩出去了。
老兵歪著头,看著自己的步枪在泥地里滑了三米远,被一个野人小孩好奇地捡起来翻看,然后放弃了挣扎。
第一辆皮卡上剩余的僱佣兵见势不妙,七八个人跳下车往密林里撤。
但雨林是野人的主场。
树冠上,灌木里,气生根后面,到处都有泥糊的影子在移动。
撤退的路上险象环生,不是被藤蔓绊倒,就是被从树上跳下来的野人骑在脖子上猛锤。尖叫声、骂声和“阿巴”的喊声在峡谷里搅成一锅粥。
不到三分钟,战斗就结束了。能跑的僱佣兵都跑了,跑不动的不是被绑了,就是趴在泥里装死。
但代价不是零。
大壮捂著右臂,坐在地上齜牙咧嘴。一颗流弹擦著他的小臂外侧犁出一道皮肉翻卷的沟。血混著泥,顺著手指往下淌。
另一个年轻野人更惨,肩膀被枪托砸中,整条胳膊耷拉著,骨头明显错了位。
砸鱼大妈跪在大壮旁边,粗糙的手掌紧紧按住伤口,嘴里“呜呜”地叫著,眼眶红了。
阿巴蹲在一旁,脸上的兴奋劲一下子没了,盯著大壮胳膊上的血,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苏名快步走到大壮身边蹲下,拨开对方沾满泥污的手指,迅速扫了一眼伤口说道:“问题不大,子弹没进去。”
他扯出隨身的急救纱布,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砸鱼大妈,直接將纱布按在伤口上,然后抓住她的手覆上来,言简意賅地命令:“按紧!別鬆手!”
苏名站起来,看了一眼战场。
翻倒的吉普底盘还在冒热气,有燃油从破裂的油管里淅淅沥沥地滴出来。撞废的那辆皮卡冒著白烟瘫在铁木旁。
凌翘从另一侧的灌木丛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驾驶座是空的,安全带扣已经被解开了。”
苏名低头。
泥地上有一道新鲜的拖痕,从车窗框延伸出去,消失在路边的灌木丛里。
副驾驶的通讯兵晕死过去,安全带勒在身上,整个人倒掛著,鼻子在流血。机枪手被压在折断的支架底下,一声不吭。
但驾驶座是空的。
凌翘的手已经摸上腰间的手枪,后退两步,枪口压低,悄然绕向吉普车尾。
她不是在等苏名下指令,她在为苏名封侧翼。
灌木丛的叶子还在轻微晃动。
泥地上,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被踩进了烂泥里。
然后苏名听到了声音。
灌木丛后面,金属碰撞的脆响。
拔刀的声音。
苏名转过身。
从灌木丛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独眼鱷额头开了个口子,血顺著眉骨往下淌,流进了那只空洞的左眼眶里。他的右眼布满血丝,紧盯著苏名。
右手握著一把將近四十公分的反曲军刀,刀面上映著苏名的脸。
左手从腰间拔出了第二把。
后方皮卡上仅剩的一个僱佣兵举起枪瞄了过来,又放下了。独眼鱷和那个龙国人之间不到五米,打不了,打谁都不合適。
苏名的目光从自己空荡的双手,移到独眼鱷那两把反光的军刀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弯腰,从翻倒的吉普车残骸旁边捡起一根东西。
这是一截从车顶重机枪枝架上震断的钢管,大约五十公分长,手腕粗细。
苏名在手里掂了掂,勉强能用。
独眼鱷盯著苏名手里那根钢管,独眼微微眯起。
他开口了,嗓音像砂纸磨铁。
“龙国人?”
苏名握了握手里的钢管。
“兼职的。”
独眼鱷的刀尖朝下垂了两度,这是起手式。哥伦比亚第七特种作战营的近身格斗术,双刀流,以快打快,专攻腋下、腹股沟和颈动脉。
他右脚往前蹚了半步,靴底碾碎了泥里的雪茄。
苏名注意到,独眼鱷的右膝盖外翻,走路时重心偏左。
旧伤。
“翻我的车。”独眼鱷的嘴角咧开一个笑,血从额头流到嘴角,他用舌尖舔了一下,低声道:“杀我的人。”
“还用绳子。”
他的独眼里没有愤怒,只有嗜血的兴奋。
苏名手腕一抖,沉重的钢管在他掌心轻巧地转了一圈,最终被他反手握住,管头斜指地面。姿势鬆散,却已封死身前所有来路。
凌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对准独眼鱷的后脑勺。
苏名没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到凌翘的动作,左手向下压了压。
凌翘扣在扳机上的食指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鬆开了。
独眼鱷迈出了第一步。
钢管对军刀,兼职的对职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