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子的病弱表妹(24)(2/2)
还这般……憔悴。
他试著动了动未受伤的左手,竟真的抬了起来,指尖带著迟疑和难以置信的轻颤,小心翼翼地触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细腻的,真实的。
寧馨本就睡得不沉,这轻微的触碰让她倏然惊醒。
睫毛颤动,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
她眸中还残留著初醒的朦朧,待看清他確实睁著眼,正深深望著自己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涌起大片水雾,迅速积聚成珠,扑簌簌滚落下来,毫无预兆,也毫无掩饰。
裴淮宸的心像是被那滚烫的泪水狠狠烫了一下,疼得一缩。
他指尖拭去一颗泪珠,声音因高热和久未言语而沙哑不堪:
“……別哭,我没事。”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寧馨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抓住他试图为她擦泪的手,贴在自己湿漉漉的脸颊上,哭出了声,不再是往日那种含蓄的抽泣,而是带著委屈、后怕和全然依赖的哽咽:
“你有事……你流了那么多血……还发烧……一直说胡话……你若有事,我怎么办!”
“裴淮宸,你告诉我,你要是真出了事,我怎么办啊!”
她大胆地连名带姓喊他,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话语里的绝望与依赖,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瞬间穿透了裴淮宸所有的心防。
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席捲了他,甚至压过了伤口的疼痛。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可谁也没在意。
“馨儿……”
他唤她,声音依旧沙哑。
寧馨只是哭,用力点头,眼泪蹭在他手背上。
他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隔著单薄的寢衣,她能感受到那有力而急促的跳动。
寧馨的哭声渐歇,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望他。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有炽热的光,那目光如此专注而深刻,仿佛要將她的模样鐫刻到灵魂深处。
帐內烛火“噼啪”轻响,无声的暖流静静蔓延。
*
十余日后,裴淮宸伤势渐愈,已能下地行走。
这夜无风,月华如练,清辉洒满营地外不远处的缓坡。
他披著大氅,与寧馨並肩而立。
她裹在厚厚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张被月色洗得愈发莹白的小脸。
裴淮宸看著她,月光在他眸中流淌成温柔而郑重的星河:
“馨儿,我心悦你。”
他停顿,仿佛在斟酌最重要的字句。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怜爱,不是储君对臣女的责任,亦非青梅竹马的习惯。”
他声音低沉,在这旷野月夜中格外清晰,“是男子对心爱女子的倾慕,是想要朝夕相对、生死与共的心意,是想將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却又怕唐突了你的忐忑。”
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抚过她颊边被夜风吹起的髮丝,动作珍重无比。
“我曾以为一道圣旨便可永远留住你,是我错了。”
“如今,我只想问你——”
他后退半步,竟是拱手,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揖礼。
是世间寻常男子向心仪女子求许终身的礼节。
“寧小姐,”他抬眼,目光炽热而真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裴淮宸此生,愿以真心为聘,岁月为证,护你、重你、信你、爱你。山河为鑑,日月同昭。你……可愿真心嫁我?”
夜风拂过山坡上的枯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天地在为这一刻作和。
寧馨望著他。
【恭喜宿主,男主好感度100%,任务已完成。】
她向前一步,轻轻投入他张开的怀抱,將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清冽的气息。
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地,顺著夜风,送入他耳中,也烙进彼此的生命:
“愿的。”
裴淮宸浑身一颤,隨即用未受伤的左臂,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像是要揉进骨血。
他低头,下頜轻蹭她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將相拥的身影拉长,融合,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