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子的病弱表妹(17)(2/2)
“你……你蛮不讲理!”
寧馨被他这番疾言厉色堵得又气又急,胸脯剧烈起伏,“我心无愧!我与顾公子清清白白!”
“表哥,你不也曾与那张小姐……”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裴淮宸脸色铁青,猛地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嚇得寧馨瑟缩了一下。
“够了!”
“孤早就同你说过,已经断了和那张小姐的来往了!”
他低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看著寧馨嚇得苍白的脸和委屈的泪水,那股邪火与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猛地別开脸,不再看她,只从齿缝里迸出冰冷的命令:
“从今日起,没有孤的允许,你不许踏出东宫半步!给孤好好待著,想清楚!”
马车驶入宫门,径直停在了东宫前。
裴淮宸不由分说,再次攥住寧馨的手腕,將她带下马车,几乎是拖著她,一路无视了所有宫人惊愕畏惧的目光,將她带进了一处僻静却陈设精致的殿阁,隨即对跟进来的总管太监厉声道:
“看好了!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去,也不许旁人隨意进来探视!”
“裴淮宸!你这是囚禁!”
“我要见姑母!我要回家!”
寧馨气得浑身发抖,捂著心口,试图衝出去,却被两个面容肃穆的嬤嬤牢牢拦住。
裴淮宸脚步顿了顿,有些心疼,却没有回头,只丟下一句:“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便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殿门被缓缓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寧馨被独自留在布置华丽却冰冷空旷的室內,终於支撑不住,靠著门滑坐在地上,捂著脸低声啜泣起来。
但很快,那哭泣声便渐渐止息,只剩下肩膀微微的颤抖。
泪水浸润的指缝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最初的惊慌委屈褪去,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嬤嬤小心翼翼的通报,说皇后娘娘听闻消息,派了人来。
寧馨立刻整理好仪容,擦乾眼泪,但红肿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却遮掩不住。
皇后见到侄女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听完寧馨带著哭腔的“控诉”,皇后嘆了口气,將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
“好孩子,不哭了。”
“你表哥他……行事是急躁专横了些,但他也是紧张你,怕你年少单纯,被有心人矇骗利用。”
“那顾文远,虽有才学,但终究出身寒微,前程如何尚在两可之间,绝非你的良配。”
“你表哥是为你的终身著想。”
寧馨靠在皇后怀里,抽噎著:
“可是……可是他也太不讲道理了……”
“那么凶!”
皇后抚摸著她的头髮,语气温和却带著过来人的通透:
“傻孩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尤其是在这宫里,很多事……身不由己。”
“你表哥他……或许方式不对,但心意是好的。”
“你迟早是要嫁人的,他总盼著你能嫁得更好,更稳妥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太子殿下求见。
皇后示意寧馨稍安勿躁,宣了太子进来。
裴淮宸已经换了一身常服,脸上的怒色稍敛,但眉宇间的沉鬱依旧。
他进殿,先是向皇后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皇后怀中的寧馨身上,小姑娘哭得眼睛红肿,我见犹怜的。
心头那根刺又狠狠扎了一下。
皇后看著儿子,语气带著责备又含著劝解:
“宸儿,你今日太胡闹了。”
“馨儿是你表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非得用这般强硬手段,嚇著她了。”
裴淮宸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並非全然无理取闹,想要说顾文远之事確有蹊蹺,想要说自己只是……太过担忧。
然而,还未等他组织好语言,皇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中了他:
“馨儿年纪也不小了,女孩儿家,心思难免活泛些,你作为兄长,教导规劝是应当的,但也要讲究方法。”
“她迟早是要嫁人的,你如今这般管著,也是为了她日后能有个好归宿著想,母后明白。”
“只是,莫要太过,伤了兄妹情分。”
嫁人……
迟早是要嫁人的……
为了她日后能有个好归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皇后怀中那个似乎因皇后的话而微微怔忪、泪痕未乾的少女。
她迟早……要嫁给別人?
成为別人的妻子,为別人生儿育女,与別人举案齐眉?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浮现,所带来的毁灭性衝击,远比看到她和顾文远说笑、赠礼,要强烈千万倍!
几乎瞬间粉碎了他所有试图用“兄长责任”、“为她好”来包装和压抑的真实情感。
不。
不可能。
他绝不允许。
那一瞬间,裴淮宸的眼神变得幽深如寒潭,又似有岩浆在其下奔涌。
他所有的解释、辩白、甚至方才对寧馨的怒气,都在“嫁人”二字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且方向完全错误。
他没有再看皇后,也没有再看寧馨,只是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动作,对著皇后再次躬身,声音乾涩沙哑:
“儿臣……明白了。”
“母后教训的是。”
“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大步离开了坤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