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子的病弱表妹(3)(2/2)
“可见才华本就不该分得那样清楚,有人既能经世济民,也能陶冶性情,为什么就不能相比呢?”
她提到自家二哥时,语气里自然而然带出了一点小小的骄傲,真诚又可爱。
裴淮宸显然没料到这病弱乖巧的表妹会在此事上“反驳”自己,还搬出了寧珩做例子。
他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被这难得的稚气认真逗乐了。
“寧二公子自然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文武兼备,才情过人。”
裴淮宸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只是这世上,如寧珩这般全才者,终究是凤毛麟角。孤去那雅集,本也是存了几分心思,想看看市井坊间、清寒学子之中,是否还有如你二哥那般被遗漏的珠玉,或有某一方面格外突出的才俊,能为朝廷所用。”
他这话已算得上推心置腹,解释了自己参与“附庸风雅”之事的深层考量,並非单纯游乐。
寧馨听罢,眼中的不服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与钦佩,她轻轻“啊”了一声,隨即唇角弯起:
“原来表哥是去『寻才』的呀!”
“那表哥可要擦亮眼睛好好寻寻,毕竟……像我二哥哥那样文武全才又品性高洁的,可是很难很难的哦!”
语气里那股“我哥哥天下第一好”的劲儿,掩都掩不住。
裴淮宸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他觉得这表妹自小被养在將军府和皇宫这两处最顶尖也最封闭的地方,所见所闻皆是寧珩和他自己这等层次的人物,对外面世界的认知怕是有些过於天真理想化了。
或许,让她亲眼去看看,並非坏事。
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些挥之不去。
他看著寧馨因为提起兄长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和那难得流露的鲜活神態,心中一动,开口道:
“表妹既然如此好奇,又觉得孤可能『寻才』不力,不若……亲自去瞧瞧?”
寧馨一愣,倏地睁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表哥是说……带我去诗会?”
“嗯。”
裴淮宸頷首,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带著应允的意味,“下月初五,城西『揽月楼』有一场文会,规模不小,届时京城不少有些名气的学子文人都会到场。”
“你若身子撑得住,又真想见识,孤可安排你同行。”
“真的吗?太好了!”
寧馨几乎要雀跃起来,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染上淡淡的緋红,但隨即想到什么,眼神求助般看向一旁的皇后,“姑母……”
皇后早已听得眉头微蹙,此刻见寧馨望来,立刻反对:
“胡闹!馨儿身子才刚见好,哪能去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再者,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何去得那种文士聚集的场合?不合规矩。”
“母后。”
裴淮宸看向皇后,声音温和却坚定,“表妹久在深闺,见识些外面的文墨风流,於开阔心胸、调理性情未必无益。”
“届时儿臣会安排妥当,让她以……隨行小廝身份跟隨,不至引人注目。”
“儿臣亲自看顾,断不会让她有丝毫闪失。”
他说著,又转向寧馨,难得带了点戏謔的调侃,“母后放心,儿臣必当护好您这心尖尖上的人,一根头髮丝儿都不会让她少。”
寧馨被他说得脸更红了些,却也不甘示弱,眨了眨眼,软声回了一句:
“那表哥也要好好护著自己才是。”
“你也是姑母心尖尖上的人啊,若是磕著碰著,姑母可更要心疼了。”
这话说得又贴心又伶俐,既回应了太子的调侃,又巧妙地把两个人都纳入了皇后最疼爱的范畴,逗得皇后那满脸的不赞同都僵了僵,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指著两人笑骂:
“你们两个啊!一唱一和,净会哄我!”
见皇后態度软化,寧馨立刻蹭到皇后身边,拉著她的衣袖轻轻摇晃,软语央求:
“好姑母,就让馨儿去吧……馨儿保证乖乖的,绝不乱跑,一切都听表哥安排。”
“我就去看看,看看就回来,好不好嘛?”
皇后最吃她这一套,看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再瞥一眼儿子虽然沉稳却明显已做下决定的神情,终究是拗不过。
她点了点寧馨的额头,嗔道:
“你呀!罢了罢了,宸儿,你既揽了这事,务必周全。”
“馨儿若有半点不適,我唯你是问。”
裴淮宸拱手:“儿臣遵命。”
寧馨心花怒放,差点想欢呼,好歹记著仪態,只抿著嘴,笑得眉眼弯弯,朝著裴淮宸飞快地福了一礼:
“谢谢表哥!”
阳光洒在亭中三人身上,气氛是从未有过的轻鬆与融洽。
皇后看著儿子眼中那抹对待寧馨时独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柔和与纵容,再看侄女那发自內心的欢欣与对表哥全然的信赖,心中最后那点顾虑也被暖意取代。
或许,让宸儿带著馨儿出去走走,亲眼看看这世间的寻常才子佳人,让他比较比较,也好。
皇后端起茶盏,掩去唇边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