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生日快乐(2/2)
第二天看马头乡茶叶合作社。漫山遍野的茶树让考察组印象深刻。周主任尝了刚炒好的新茶,连说“好茶”。
“为什么以前没打响品牌?”他问。
马乡长老老实实回答:“以前是单打独斗,质量参差不齐,卖不上价。现在合作社统一標准、统一品牌、统一销售,第一批茶叶比市场价高出15%。”
第三天是匯报会。陈述站在台上,把申报方案的要点又过了一遍。
匯报结束,周主任没表態,只说:“三天后,评审会决定。”
10月12日,省城。
陈述、刘长河、孙立军三人坐在省发改委会议室外的长椅上,等待评审结果。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到会议室里隱约的討论声。
刘长河闭著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思考。孙立军不停看表,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陈述靠著椅背,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想这三天的每一个细节。
两个小时,像两年那么长。
会议室门打开,周主任走出来。
“刘书记,孙县长,陈述同志,请进。”
评审委员会由七人组成,坐在长桌一侧。周主任站在发言席前:
“经过三天考察和今天上午的评审,委员会一致认为:岩台县的產业扶贫试点方案思路清晰、基础扎实、可操作性强。特別是在龙头企业培育、合作社规范化建设、人才培训配套等方面,有创新、有亮点。”
他顿了顿:
“因此,委员会决定:同意將岩台县列入全省首批產业扶贫试点县。”
刘长河猛地站起来,双手握住周主任的手,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
孙立军也站起来,眼眶有些红。
陈述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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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5日,岩台县城。
庆祝会在县委招待所举行。刘长河破例喝了酒,三杯后,脸通红,话也多了。
“陈述同志,”他端著酒杯走过来,“这杯酒,我敬你。三个月,你让岩台看到了希望。”
陈述站起来:“刘书记,这杯酒应该敬全县人民。没有他们,再好的方案也是空的。”
“好,说得好。”刘长河拍拍他的肩,“但我还是要敬你。因为你,岩台变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散席后,陈述独自走到县委大院门口。
夜风很凉,但心里很热。
他掏出手机,给秦玉发了一条简讯。
“试点批了。”
几秒钟后,收到回覆:
“我知道你会成功。”
1999年10月20日,岩台县委大院。
秋天的阳光透过法桐的枝叶,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述从宿舍走出来,手里拿著刚收到的传真——省发改委关於首批產业扶贫试点县资金拨付的通知。
三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好几圈。岩台县一年的財政收入也就三千来万,这笔专项资金相当於给县里又增加了一个財政。
但他清楚,钱不是白给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每一笔都要经得起审计,每一个项目都要见到实效。
走到办公室门口,刘长河已经等在那里了。
“陈述,看到通知了?”
“刚收到。”
刘长河点点头,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陈述给他倒了杯水。
“三千二百万,”刘长河看著茶杯里升起的热气,“岩台歷史上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机会,也是压力。”
“对。”刘长河抬起头,“钱来了,盯著的人也来了。省里、市里,还有那些没评上的县,都看著咱们。用好了,是成绩;用不好,是麻烦。”
“我明白。”
刘长河沉默了一会儿:“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
陈述早有准备:“按照申报方案,四成用於產业项目,三成用於基础设施,三成用於人才培养。具体来说,双河厂那边需要再投五百万扩建厂房、添置设备;马头乡茶叶合作社需要三百万建標准化加工厂;剩下的……”
他一项项说下去,刘长河听得很认真。
听完,刘长河点点头:“思路清楚。但有一点——钱不能一下子全花出去。要分批拨付,每批都要有验收、有审计。另外,每个项目都要成立专门的监管小组,责任到人。”
“是。”
刘长河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陈述,这笔钱是你爭取来的,怎么用你最有发言权。但记住一条——不能出任何问题。出了问题,不光是你,整个岩台都要跟著背锅。”
门关上。陈述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两棵法桐。
秋天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树叶开始泛黄。
三千二百万,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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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5日,双河镇。
双河精密製造厂的扩建工程正式动工。周董事长拿著铁锹,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铲下第一锹土。台下,工人们鼓著掌,脸上都是笑容。
陈述站在人群里,没有上台讲话。他不喜欢在这种场合拋头露面,更愿意站在一边看著。
仪式结束后,周董事长找到他:“陈书记,晚上一起吃饭吧,厂里几个骨干都想当面感谢您。”
“不用。”陈述摇摇头,“饭就不吃了,但有个事要跟你交代清楚。”
“您说。”
“这笔钱是专项资金,每一分都要花在明处。”陈述看著他的眼睛,“扩建工程要公开招標,设备採购要货比三家,財务帐目要隨时备查。我不是不相信你,但规矩要立好。”
周董事长郑重地点头:“陈书记,我明白。您放心,出了任何问题,我周某人拿脑袋担保。”
“不用拿脑袋担保。”陈述拍拍他的肩,“把事做好就行。”
离开双河镇,车子往马头乡开。一路上,老张从后视镜看了陈述好几次。
“老张,想说什么就说。”
“陈书记,”老张犹豫了一下,“我跟著您跑了这么多地方,看您对哪个干部都这么严格,会不会……会不会让人觉得您不好说话?”
陈述笑了:“老张,你是担心我得罪人?”
“也不是……就是觉得,您太认真了。”
“老张,”陈述看著窗外掠过的山峦,“这些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是省里对岩台的信任。如果因为我不够认真,钱打了水漂,那得罪的不是几个人,是全县四十万人。”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您说得对。”
车子驶入马头乡地界,路两边的茶树已经过了採摘期,但依然青翠。茶农们在茶园里修剪枝条,为来年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