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王佐之才，当知我心（2/2）

杨儼压低了声音，向前半步，凑近李靖：“以你资质当知此去岭南所谓何事，自然有上天庇佑，心想事成！”

话音落下。

书房內一片死寂，李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原本以为，这位长寧王不过是有些小聪明，想拉拢自己去岭南做个保鏢、参赞。

可现在……

固本、削枝、引火、铸铁。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既有治国的阳谋，又有兵家的诡道；既有经济的绞索，又有政治的博弈。

这哪里是一个落魄皇孙的保命之策？这分明是一个成熟政治家、一个潜在帝王的经略方略！

杨儼看著陷入深思的李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朗声道：“故而，药师。冼氏、李贤、援军，此三者在庸人眼中是死局，但在孤眼中，它们並非难题，而是三味药材！”

“如何调配，何时添火，令其药性相衝相剋，最终在岭南这尊炉鼎里，炼出一丸定南疆、固国本的『大丹』，这才是你我该谋之事！”

杨儼大袖一挥：“孤要的，非一时之安，乃万世之法。经此一役，当於岭南铸就铁律：顺王化者，虽远必昌；逆天威者，虽强必亡！使十年后之岭南，文教同风，车书共轨，自此百越之地，永为华夏之疆！”

说到这里，杨儼猛地向前一步，气势浑然爆发，再无半点掩饰。

他向著李靖，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邀请。

“这，便是孤的答案。敢问药师，可愿入此局，与孤共执这天下棋子？！”

李靖看著那只手。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他这一生，虽自负才学，却始终在门阀的夹缝中蹉跎。

舅父韩擒虎虽猛，却也只是大隋的一把刀。

而眼前这个人……他此刻却是在邀请自己做那执刀之人！

李靖眼中的犹豫、审视、疏离，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哗啦！”

李靖猛地撩起衣袍，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再是敷衍的官场礼节，而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殿下今日之论，非人臣之策，实乃人主之略！”

李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迴荡在空旷的门下省尚药局內。

“靖，飘零半生，空负一身所学，未遇明主。韩公知我之才，殿下却知我之志！这份知遇，重於泰山！”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仿佛燃起了燎原大火。

“岭南虽险，靖愿为殿下前驱！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诡譎人心，此身此志，今后尽付殿下之天下棋局！”

“好！”

杨儼一把扶起李靖，两只有力的手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