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年兽的凝视(2/2)
让那把钥匙在伤口里搅动。
真他妈疼。
但这股疼,把那层粘稠的困意撕开了一道口子。
脑子清醒了一点。
视线重新聚焦。
林一转过头,看向钱月和苏晓。
把那只流血的手摊开给她们看。
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钱月嚇了一跳。
苏晓捂住了嘴。
林一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她们。
意思很明確。
想活命,就对自己狠点。
在这个鬼地方,只有痛觉是真实的。
只有痛觉能对抗规则。
钱月看懂了。
她是医生,比谁都清楚人体的痛觉机制。
她颤抖著手,从头髮上拔下一根发卡。
黑色的钢丝髮卡。
尖端磨得很尖。
她咬著牙,对著自己的手臂扎了下去。
没留力。
苏晓一边哭,一边用指甲去掐自己的人中。
掐出血印子。
掐破皮。
三个疯子。
在这个喜庆的除夕夜,在这个满堂儿孙的客厅里,用自残的方式来维持清醒。
二舅看著这一幕。
那双三角眼眯了起来。
没说话。
只是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警告!】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在长辈面前自残,视为不孝。】
【林一面子值-10】
【钱月面子值-10】
【苏晓面子值-10】
提示音响起。
冰冷。
无情。
林一看著视野右上角跳动的数字。
笑了。
笑得很难看。
果然。
这就是个闭环。
睡觉是死。
不睡觉自残也是死。
这就是设计师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温水煮青蛙。
一点点耗干你的血条。
一点点磨灭你的希望。
直到你彻底绝望,主动把脖子伸到刀口底下。
林一鬆开手。
钥匙掉在地上。
噹啷。
掌心的血还在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麻木了。
那股被疼痛暂时压下去的困意,又开始反扑。
而且比刚才更凶猛。
像是报復。
林一靠在椅背上。
大口喘气。
肺部像是破了个洞,怎么吸气都不够。
脑子转不动了。
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卡住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继续扎?
再扎几次,面子值就扣光了。
到时候不用年兽动手,大家长的戒尺就先落下来了。
不扎?
那就睡死。
横竖都是死。
林一抬起头。
视线在客厅里游荡。
漫无目的。
寻找著哪怕一丁点的生机。
墙上的钟。
吵得人心慌。
茶几上的瓜子皮。
堆成了一座小山。
大家的脸。
二舅的油光。
三姑的刻薄。
大姨的麻木。
还有那个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老头。
大家长。
这个掌控著所有人生死的怪物。
他在干什么?
他在盘核桃。
咔噠。
咔噠。
两颗核桃在手里转动。
很有节奏。
不对。
林一的视线停住了。
停在大家长手边的茶几上。
那里放著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黑白的。
边缘泛黄。
那是刚才林一用来翻盘的道具。
那个“遗憾”。
大家长把它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触手可及。
甚至比那盘核桃还要近。
林一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很微弱。
但在这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却亮得刺眼。
【核心任务:弥补遗憾】
这是他刚才触发的隱藏任务。
也是他现在身上唯一的护身符。
系统说,要在这个副本结束前,彻底了结这份遗憾。
副本结束前?
那是什么时候?
天亮?
还是初一过完?
不。
林一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规则怪谈从来不会给你必死的局。
哪怕是s级副本,也一定有一线生机。
这个“守岁”环节,看起来是无解的消耗战。
但如果……
如果这个环节本身就是个幌子呢?
如果设计师根本没想让他们硬抗到天亮呢?
守岁的目的是什么?
陪伴长辈。
尽孝。
那什么才是最大的孝顺?
是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里,听这群亲戚废话?
还是……
帮长辈解决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