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攻略阴冷暴戾的校霸(31)(2/2)
父母越是在越洋电话里斥责他“烂泥扶不上墙”,他便越是变本加厉。
他们希望他儘快去美国,接受精英教育,学习如何管理企业。
而沈確,就用固执地留在国內来对抗。这场无声的拉锯战持续了多年。
父母给出的最后通牒,就是高考结束。
如果那时他还不肯乖乖就范,他们或许不会强行绑他走,但意味著他们將彻底放弃这个不爭气的儿子,切断经济支持,任他自生自灭。
沈確讲述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
但陈苏却听得心臟一阵阵发紧。
小小的沈確被保姆虐待,虽然沈確没有告诉她具体虐待方式,但必然是极其残忍的,但这一切竟然被他的父母视为软弱无能的象徵。
很难想像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她想起了原世界的结局。
那个因过失杀人入狱,沦为家族弃子,最终不知所踪的沈確。
在那个世界里,他的父母恐怕早就彻底放弃了他,一个有著犯罪记录的儿子,只会是家族的污点。
出狱后,一无所有,被全世界拋弃的沈確,该是怎么样的呢?
看著他此刻用满不在乎的笑容包裹住伤痕累累的內心,陈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微微窒息。
她咬了咬下唇,等他话音落下,才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向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可是沈確,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是不是烂泥。”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更不需要为了他们的认可,或者否定,而活著。”
沈確的目光转向她,里面有一闪而过的怔忡。
陈苏继续说著,思路越来越清晰,这些话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此刻终於找到了出口:
“但是,你需要有选择自己未来的能力。”
她特意加重了“选择”这两个字,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现在待在这里,用逃课、打架、对抗来回应他们,看似是在反抗,是在表达你的不满和独立,但实际上……”
她停顿了一下,思索著如何组织语言,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你依然被他们设定好的框架死死困住了。你的反抗,是基於他们的规则——你不好好学习,他们就失望,你拒绝去美国,他们就可能放弃你。你的所有行动,都还是在被动地回应他们的安排。或者说,是在他们给出的『听话』和『叛逆』这两个选项里,赌气地选择了后者,並且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以为这样就能刺痛他们,证明自己的『不同』。”
沈確的眉头蹙了起来,嘴唇抿紧,眼神深处翻涌起一些复杂的情绪。
“去美国,不一定就是屈服,就是认输。”
陈苏的声音柔和下来,却带著一种更有力的穿透感,像在引导他看向迷雾的另一端,“那完全可以变成你的跳板,是你为自己积累资本、贏得主动权真正的开始。”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而充满力量:
“去面对那个你討厌的环境,去学习那些你可能不屑一顾,但確实有用的东西。不是为了让他们瞧得起,不是为了成为他们期待的继承人,而是为了把这些知识、技能、甚至人脉和资源,统统变成你自己的武器,你自己的资本。”
“当你足够强大,掌握了足够的东西,你才有真正的底气。到那个时候,你才能拥有最大的选择权——你可以选择留在那个体系里,用你自己的方式,做得比谁都好,然后从內部改变它,你也可以选择在羽翼丰满之后,带著你积累的一切,瀟洒地转身离开,去世界上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任何你想过的生活,完全不受制於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心疼地看著他脸上的伤,“被困在这个別墅,这个城市,甚至是你自己的情绪里,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被动地等待他们的『判决』,或者赌气地走向一条越来越窄,甚至可能是绝路的方向。”
她的话语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沈確习惯性封闭的心门上。
“逃避和消极对抗,只会让你越来越被动,路越走越窄。而主动去接触、去学习、去掌握那些资源、知识和可能性,哪怕起点是你不情愿的,才是真正把未来的方向盘,抓在自己手里。”
陈苏的语气充满了信任和鼓励,“沈確,你那么聪明,你的能力不应该被浪费在无谓的对抗和自毁上。你应该用它,去为自己开拓一个比他们想像的、甚至比你自己现在能看到的,都要广阔得多的世界。一个真正由你自己说了算的世界。”
“所以,去美国,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
她最后总结道,声音轻柔却蕴含著巨大的力量,“是为了有一天,你能真正自由地选择留下还是离开,是为了让你的人生选项,不再只有『听话』和『叛逆』这两条死胡同。是为了让你拥有……对任何你不想要的东西说『不』的绝对底气,和对你真正嚮往的一切说『是』的无限可能。”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小橘在角落里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响动。
沈確久久没有言语,他只是深深地看著陈苏,那双总是蒙著冷漠或戾气的眼眸里,此刻思绪翻涌。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自我囚禁的牢笼,为他指出了一条荆棘遍布却通往广阔天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