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精神会餐(2/2)
周长河也是哭笑不得,走过来拍了拍阿旺湿漉漉的肩膀,既是安慰也是现场教学:
“我就说嘛,这年头,野生大黄鱼哪那么容易撞上,都快成老黄历、传说中的东西了……近海早就难觅踪跡了。”
“阿旺啊,看清楚了,记住这个样,这是黄姑鱼,很好的经济鱼类。”
“不过黄姑鱼也不错,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挺值钱的,不比好些鱼差,是咱们餐桌上的常客,酒楼也收。”
说话间,周长河亲自上前,示意阿旺让开。
他弯下虽然有些佝僂却依旧硬朗的老腰,双手抓住网袋底部那个被海水泡得发硬,勒得很紧的粗麻绳活结。
深吸一口气,腰腿同时发力,藉助身体重量,猛地向下一扯!
哗啦啦——
啵!
嗤……
熟悉的倾泻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的声音似乎更加混杂、热闹。
无数的鱼虾蟹类混杂著海水、墨汁、泡沫和黏液,轰然落在刚刚清理冲洗过的甲板上,瞬间又堆起一座更为色彩斑斕的“小山”。
这一网的货色明显比第一网更杂,更像一锅海鲜大杂烩。
滑溜溜、扭动不止的海鰻依旧不少,但似乎体型偏小些。
银光闪闪的马鮫鱼数量可观,但普遍比第一网的个头小了一號。
体侧带著醒目黑色纵纹的海鱸穿插其间,活力十足。
黄澄澄的黄姑鱼成了这一网的主色调之一,数量颇多。
还有大量闪著银白光、个头细小、成群被捕的脂眼鯡。
挥舞著触腕、试图喷墨逃窜的墨鱼和魷鱼。
细长银亮,喜欢集群的沙丁鱼。
体色发黄,头较大,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黄占鱼。
甚至还有几只张牙舞爪,试图横著爬走逃亡的青蟹和梭子蟹混在其中。
它们的出现引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捕捉。
鱼堆上,几只青蟹正惊慌失措地横著乱爬,蟹钳“咔咔”开合,试图寻找掩体。
几条粗壮的海鰻扭曲著光滑有力的身体,像蛇一样钻动,试图钻回海里或者躲进鱼堆深处。
几只墨鱼和魷鱼徒劳地喷出小股浓黑的墨汁,將周围一小片鱼虾和自己的身躯染黑,却於事无补。
早有经验的眾人立刻分工合作。
拿专用长铁钳夹蟹的拿钳子。
戴厚实橡胶手套准备对付滑溜海鰻的戴手套。
负责分拣鱼类,避免被刺伤的拿起了捞网和分类筐。
甲板上瞬间又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哎呀!”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带著懊恼和一丝后怕。
“怎么了?扎手了?还是被蟹夹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阿旺正一手抓著一只还在扭动触腕,头部对准他准备再次喷墨的墨鱼,另一只手则使劲抹著脸。
他宽厚的黑红脸盘子上,此刻糊著一大片乌黑髮亮的墨汁,正顺著脸颊往下淌。
连嘴唇、下巴和脖子都染黑了。
模样滑稽极了,像戏台上的黑脸包公,又像偷吃墨汁没擦嘴的小孩。
“哈哈哈……”
看清是怎么回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
连一向表情严肃的周长河也是忍俊不禁,肩膀直抖,指著阿旺说不出话。
胖子笑得最大声,前仰后合,差点被手里的螃蟹夹到:
“阿旺,你这……新造型挺別致啊!海里的包公!晚上不用打灯就能嚇跑偷鱼贼!”
阿旺哭丧著脸,又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结果墨跡晕开,脸上更花了。
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唱戏没卸乾净妆,又自己胡乱涂抹了一番的大花脸。
“这海里东西,真是奇形怪状,防不胜防……”
“我知道它会喷墨,刚才抓的时候还特意侧著身子,想捏它身子来著。”
“没想到它脖子这么灵活,一扭就对准我了,喷得那叫一个准……”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长河笑呵呵地走过去,从旁边水桶里舀起一瓢清澈的海水递给他:
“阿旺啊,没事,墨鱼汁不脏,就是顏色难看点,有点腥,多洗洗就掉了。”
“记住教训就好。这是墨鱼,也叫乌贼。它们遇到危险,就会从身体下面的漏斗管猛地喷出墨汁。”
“像放烟雾弹一样,乌漆嘛黑一片,嚇唬对手,掩护自己逃跑。”
“咱们抓它的时候,记住要快、准、狠。”
“要么直接用网兜扣住,要么从后面迅速捏住它的胴体,避开喷口。实在不行,戴个面罩?”
他自己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记住了,长河叔!”
阿旺接过海水,哗啦一下浇在脸上。
冰凉的海水激得他一哆嗦。
他使劲搓了搓脸,黑水顺著脖子流进衣领,也顾不上了。
“这海里稀奇古怪、带武器的东西真是多,得时刻提防著……”
周长河点点头,藉机又给几个年轻人,尤其是刚上船不久的阿阳也提个醒:
“海里稀奇古怪、带各式武器自卫的东西多了去了,不比岸上安全。”
“墨鱼只是喷喷墨,弄脏脸、衣服,还算好的,洗洗就行。”
“有些鱼背鰭、臀鰭带毒刺,比如鬼鮋、赤魟,被扎一下又肿又痛,严重的可能发烧。”
“有些螃蟹螯足力量惊人,能夹断手指头。”
“甚至有些水母的触手有毒,蜇一下又痛又痒,起一片疹子。”
“海上討生活不比岸上,真出了事,可没有卫生院、赤脚医生能立马赶到。”
“小心驶得万年船,该戴手套戴手套,该用工具用工具,別图省事,別逞强。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