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万两赏金悬青衣(2/2)
他连这所谓剑阵的阵眼在哪里都看不懂。
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杀光。
双膝再次蛮横地弯曲发力。
泥水炸裂。
王审琦整个人直接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毫无道理地一头扎进了那恐怖的剑网绞肉机中!
噹噹噹噹当!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疯狂炸响。
火星在六个人的包围圈中剧烈爆闪。
王审琦手里的那把生锈铁剑被他挥舞成了一团暴戾的灰黑光团。
这种毫无章法的砍杀。
彻底打乱了泰山派弟子那平时演练了无数遍的默契。
但阵法毕竟是阵法。
六个人的內力相连,生生扛住了王审琦那变態的蛮力。
“嗤!”
一把刁钻的长剑突破了王审琦的防御,狠辣地划破了他的左臂。
鲜血瞬间飆射。
紧接著,右腿外侧也被剑气划开了一道极长的血口。
换做常人,这种剧痛足以让动作產生变形。
但王审琦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这些皮肉上的痛苦,在这十二年被闭塞经脉折磨的死劫面前,简直就是可笑的蚊子叮咬!
他体內的暗金色真气与先天死气在鲜血的刺激下,运转得疯狂。
越战越勇。
越痛越狂。
他完全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生锈铁剑残暴地砍在泰山弟子的剑身上,震得对方虎口发麻,步法越来越乱。
站在远处的赵九。
平静地看著这血腥的困兽之斗。
他双手抱胸,那只恐怖的深渊左眼里,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
“这泰山派的剑阵,倒是有点意思。”
赵九客观地点评著:“三人主攻,两人牵制,一人隨时补位封死退路。连环相扣,生生不息。可惜这门阵法被这群酒囊饭袋练成了死板的王八壳子。”
躲在后面看得两眼血红的小虎。
终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王审琦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看著那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少年在里面拼命。
他无法允许自己就这么站在这里看著別人死去。
小虎猛地丟掉手里那把捡来的断刀。
一把从温良手里夺过那根极长的竹篙。
“老子跟你们拼了!”
小虎扯著嘶哑的破落嗓子,红著眼就要往剑阵里冲。
但他才衝出半步。
后衣领便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拉力。
赵九一把薅住了他的脖领子。
硬生生將他像只小鸡崽一样提在了半空。
“乱送什么死。”
赵九的声音透著一股冰冷的严厉。
小虎双腿悬空,急得哇哇大叫,手里的竹篙还在胡乱挥舞。
“看清楚。”
赵九直接在半空中转过小虎的身子。
强迫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剑网。
“阵眼在正南位,也就是那个最矮的剑客。”
赵九语速极快地现场传武:“他每次回剑补位,右脚脚踝都会有短暂的停顿,左前方两人,內力最弱,是突破口。”
赵九抬起右腿。
鞋尖精准地踢在小虎悬空的左腿膝弯处。
这一下极具巧劲,直接打通了小虎腿部的一处发力气血。
“腰腹收紧。竹篙不要扫。”
赵九手腕一松。
小虎重重落地。
“刺。”
赵九给出了精简的一个字。
“去试。”
这绝不是在闹著玩。
这是在生与死的边缘,残忍地培养真正的凶器。
前方的剑阵中。
王审琦的情况已经危机。
他的胸腹处被狠狠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几乎都要流出来。
气血翻涌,那股强撑的生机终於出现了短暂的滯涩。
三把森寒的精钢长剑。
抓住这个要命的破绽,从三个方向狠毒地刺向王审琦的心臟和咽喉!
绝境!
在这十死无生的一剎那。
王审琦的脑海里,猛地回放起刚才赵九两根指头强行冲开他闭塞经脉的那恐怖的霸道感。
破而后立。
那是完全蔑视生死,將生命榨乾到极致的霸道!
“死!”
王审琦的喉咙里爆发出不像人的野兽嘶吼。
他不退反进。
双眼彻底被恐怖的灰黑之气笼罩。
意境!
向死而生的意境!
磅礴的灰黑死气夹杂著暗金色光芒。
直接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生锈的破铁剑在半空中拖出一道恐怖的黑色扇形剑幕。
“当!当!当!”
狂暴的反震之力。
生生將那三把必杀的精钢长剑砸得向外弯曲出一个恐怖的弧度。
三个泰山弟子被这诡异的死亡之力震得倒飞出三尺!
就在这剑阵出现细微破绽的那一秒!
“啊啊啊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杀入战圈。
小虎整个人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而出。
腰腹发力。
那根长长的竹篙顺著地面的积水。
阴险、狠毒地,犹如毒蛇吐信般直接扎向了那个正南位阵眼剑客的右脚脚踝!
赵九指出的破绽!
“噗嗤!”
尖锐的竹篙暴力地刺穿了那个最矮剑客的小腿肚。
鲜血狂飆。
剑阵。
瞬间土崩瓦解!
王审琦的战斗直觉恐怖。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停滯。
生锈铁剑化作一条屠戮生灵的黑色闪电。
顺滑地切开了一个泰山弟子的喉管。
反手狠辣地扎进另一个剑客的胸腔。
一息。
两息。
血腥的屠杀彻底拉开帷幕。
失去剑阵加持的泰山弟子,在两个陷入极度疯魔状態的少年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靶子。
最后一声惨叫在溶洞里落下。
浓重的血腥味彻底盖过了硝烟的气息。
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烂泥之中。
每一具都残缺不全。
王审琦拄著那把锈跡吸满鲜血的铁剑。
胸口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浑身上下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正流著鲜血。
小虎瘫坐在血泊里,死死抱著那根还在滴血的竹篙。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双红肿的眼睛震撼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杀人。
这就是在阎王爷眼皮子底下抢活路。
赵九缓慢地走上前。
隨手隨意地將地上一具尸体踢到一旁。
“力气省点用。”
赵九看了一眼头顶那个透光的豁口,上面再也没有任何人爬下来。
因为炸药的余波,也因为下面这极度残忍的死寂,让上面的搜山队產生了本能的畏惧。
“我们上去。”
没有任何废话。
温良利索地走上前。
背起还在昏迷的沈如悔。
王虎硬撑著站起身。
所有人顺著那几根粗大的麻绳,如同暗夜中的壁虎般。
迅速地向上攀爬。
风声呼啸。
隨著绳索的收缩,那个被炸开的豁口越来越大。
阳光刺眼地打在眾人满是血污的脸上。
终於。
温良的半截竹篙狠狠插进顶部的岩层,借力一翻。
所有人狼狈却又幸运地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大火依然在外围燃烧。
但这片后山的密林里,却透著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大部队的伏击。
几具负责看守绳索的泰山派低阶弟子尸体,胡乱地丟弃在草丛里。
看伤痕,是被人以极快的速度一击毙命,嚇跑了剩下的同伴。
“看来有人替我们清理了尾巴。”
凌展云警惕地握住了隱藏在袖管里的暗器。
就在眾人穿过那片狼藉的树林时。
赵九的脚步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前方两棵粗壮的古柏之间。
拉著一条醒目的红色粗麻绳。
麻绳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刚写好不久、还散发著极重新鲜墨香的官府通缉令。
白纸黑字。
在这片被大火和鲜血洗礼过的树林里显得刺眼。
温良警惕地上前。
只看了一眼。
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里,瞬间爆出强烈的震惊。
画像上。
王虎那颗硕大的脑袋被画得极度狰狞。
底下红色的官印上盖著一行刺目的大字。
“叛国逆贼,连云水泊余孽王虎!活捉赏银两千两,死活不论!”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让温良甚至让旁边的凌展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在王虎的通缉令旁边。
贴著一张比任何悬赏都要大出三倍的最高级別海捕文书。
纸张甚至用上了名贵的黄绢底子。
上面没有正脸。
只有一个飘逸、模糊的青衣背影。
但在那背影的头部侧面。
画师用力地描绘了一只犹如深渊般恐怖的左眼,以及半张冷峻的侧脸轮廓。
底部没有名字。
只写了五个字:“神秘青衣人。”
而那赏金的数字。
恐怖地直接飆升到了。
“黄金,万两!”
风拂过密林,乾涩的纸张哗啦作响。
万两黄金。
足够买下大晋半个富庶的府城!
朝廷这是下了罕见的血本!
赵九隨意地走到那张黄绢悬赏令前。
他看著自己那个神似的背影画像。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因为被悬赏而產生的担忧。
反而,他缓慢地伸出手。
一把扯下了那张价值万两黄金的悬赏令。
將其揉成一团褶皱的废纸,隨手散漫地丟进了泥水坑里。
赵九玩味地勾起唇角。
“石敬瑭这条狗。”
赵九抬头望向北边遥远的洛阳方向:“开始咬人了。”
,,畅读《十国侠影》等万千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