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忆长安(1/2)
暮色如歌,残阳如血,从广文殿破碎的窗欞里泼洒进来。
泼进来的残阳,將广文殿染成了一座巨大的、正在流血的坟墓。
將满地扭曲的尸体,將那些鎏金的蟠龙柱,將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临死前的胭脂色。
蟠龙金柱是墓碑,满地尸骸是祭品,高高在上的龙椅,是神祇冰冷的祭台。
殿內很空,空得只剩下血腥气和那不肯断绝的丝竹声。
那曲子唱的是《忆长安》。
可长安早已是前朝旧梦,如今只是一首催命的哀歌。
歌声滑过尸体,舔舐温热的血,钻进每一个还活著的人的耳朵里。
像是在问。
为何,还不死?
伶人已经死了。他们手中的匕首,还滴著铁鷂甲士的血。
可他们的胸膛,却被更长的铁戟贯穿。
无常。
鬼。
终究,还是杀不过人。
裴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大口混著铁锈的血。
他看著那些悍不畏死,不断从殿外涌入的铁鷂,看著那些刚刚还在並肩作战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的心在往下沉。
沉入了一个不见天日的深渊。
郭从谦脸上的油彩,像是涂在一张死人皮上。
油彩下,已没有血色。
他手中的软剑,已经卷了刃。
他引以为傲的身法,他的人,他的剑,他的一切,在怪物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错了。
他错估了李存勖。
错估了这位帝王,对这座皇宫的掌控。
更错估了,这位帝王对死亡的漠然。
铁菩提已被血浸泡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手中的佛珠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声沉闷的骨裂。
可人是杀不完的。
他们就像蝗虫。
死一个,补两个。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铸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鏘!”
郭从谦手里的软剑,被两柄长戟死死架住。
他的剑法已经乱了,心也乱了。
第三柄长戟直刺他的心口。
完了。
郭从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甚至能闻到,那戟尖之上带著的死亡的铁锈味。
他闭上了眼睛。
他不怕死。
他只是不甘。
这一齣戏,他还没唱到最精彩处,就要落幕了。
可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的,带著浓郁尸臭的风,毫无徵兆地从殿外颳了进来。
烛火狂舞,如群魔乱舞。
像是被这阵风掐住了喉咙。
“吱呀——”。
那不是乐声。
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那柄即將刺穿郭从谦心臟的长戟,停住了。
不是持戟的人想停。
而是一只手。
一只焦黑的,如同鬼爪的手,从它主人的背后伸出,死死地攥住了戟杆。
持戟的铁鷂甲士全身一僵,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便听见了自己骨头里发出的哀鸣。
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只鬼爪,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精钢铸就的戟杆,竟被那只鬼爪,硬生生捏断。
爪子的主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不是一个人。
是一具被烧得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焦尸。
身上还冒著青烟,眼眶里是两个黑洞,洞里没有眼睛,只有比黑暗更深的虚无。
它就那么僵硬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嗬嗬”
它张开嘴,发出的不是人声。
然后。
它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这具看似脆弱的焦炭,爆发出了一种神魔辟易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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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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