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篡改(2/2)
然而!
就在他那道血色长虹刚刚升空,甚至还没来得及飞出百米远的距离,那张由“404”代码构成的遮天巨网,已经犹如死神的裹尸布般无声无息地垂落了下来!
“当——”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有的只是一种无声的、绝对的、不可阻挡的——否定。像你在课堂上举起手,老师没有叫你。像你在人群中喊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没有回头。像你在黑暗中没有光,你伸出手,什么也摸不到。
修仙青年那足以劈开山岳的血色剑芒,在触碰到那张巨网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水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连半点声息都没发出,直接连同他那充满绝望的脸庞一起,瞬间化作了无数崩解的、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0”与“1”的原始代码!那些代码在空气中漂浮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灰尘一样,无声地、不可阻挡地、永远地消失了。
紧接著,这些代码在网格的扫荡下,彻底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个人在这个宇宙中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没有名字,没有故事,没有记忆。那个曾经在修仙界叱吒风云的、一剑斩尽三千魔修的、被无数人仰望和畏惧的天命之子,在死亡的最后一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像一粒尘落入沙漠,像一口气呼入风中。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正在逃命的难民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
那座高耸入云的赛博朋克霓虹灯塔,它在黑暗中矗立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它的灯光曾经照亮了无数个废稿主角的归途,它的gg牌曾经播放著来自不同维度的、疯狂的、荒诞的、让人眼花繚乱的信息。在触碰到巨网的瞬间,它的灯光从底部开始熄灭,像一盏被掐灭的烛火,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熄灭。gg牌的屏幕从彩色变成黑白,从黑白变成雪花,从雪花变成黑屏。最后,整座塔楼的轮廓在巨网中变得模糊、变得半透明、变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然后消失。没有倒塌,没有废墟,没有任何痕跡留下。
那座充斥著触手与低语的克苏鲁神殿,它在黑暗中低语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它的触手曾经在星空中蠕动,它的低语曾经让无数人发疯,它的存在曾经是整个枢纽站最不可名状的恐怖。在触碰到巨网的瞬间,那些触手开始从末端乾枯、断裂、化为粉末。那些低语变成了尖叫,那些尖叫变成了回声,那些回声变成了沉默。神殿的穹顶开始崩塌,不是石头坠落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可怕的——没有声音。没有“轰隆”,没有“咔嚓”,只有一种死寂的、无声的、像是一部被静音的电影在播放著世界末日的画面。
那些在天空中盘旋的星际战舰,它们在触碰到巨网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被掐断,舰身的灯光被掐灭,舰桥的通讯被掐断。它们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透明、变得像是由无数细小的、发光的、正在飘散的粒子组成的虚影。舰內的船员在巨网扫过的瞬间,身体从边缘开始像素化,从脚到头,从外到內,从实体到虚像。他们的嘴巴在张开,在尖叫,在发出无声的、最后的、绝望的呼喊。但没有人听到,因为那些声音在发出的瞬间就被刪除了。全都在那张缓缓下压的“404”巨网面前,犹如烈日下的雪花般成片成片地消融、瓦解、化作漫天飞舞的乱码雨!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极其无解的降维打击!
“哥……空间锚点正在全面崩溃……我们的维度坐標正在被强行篡改!”
一直被陈默护在身后的陈曦,此刻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痛苦的闷哼。她的眉头紧锁,她的嘴唇发白,她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只惨白的右眼中,0號的人格正在疯狂地进行著运算警告。那些数据在她眼中瀑布般倾泻,每一条都在报错,每一条都在尖叫,每一条都在说——无法计算,无法预测,无法对抗。
“这股力量超越了我们目前能够理解的逻辑上限,它在直接刪除这座城市的存在证明!”
陈默死死咬著牙。那咬牙的力道大得让他的腮帮子鼓起,让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让他的牙齿发出“咯咯”的、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他一把將陈曦拉到自己的背上,用风衣的布条將她死死绑紧。那布条的结打得很紧,紧到他的胸口被勒出一道深深的、暗红色的痕跡。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怕她掉下去,怕她在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中,再一次从他的手中溜走。那双异色瞳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一种犹如被逼入绝境的野狼般极其疯狂的凶狠。他刚想催动刚刚夺回的【因果篡改】权限,试图在这片正在崩溃的空间里强行撕开一条生路!
可是!
就在陈默体內的规则之力刚刚涌动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极其诡异、充满了让人作呕的虚偽与扭曲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从那张不断下压的“404”巨网中央轰然降临!
那威压的降临不是从上方压下来的,不是从下方顶上来的,不是从任何方向、任何角度、任何维度衝击过来的。它是从“內”部来的——是从你的体內来的,从你的骨骼中来的,从你的血液中来的,从你的每一个细胞中来的。它不需要穿过你的皮肤,因为它已经在你的体內了。它不需要打破你的防御,因为你的防御就是它的一部分。它不需要杀死你,因为你的存在已经被它定义了——你是不存在的。
“嗡——!!!”
伴隨著这股威压的出现,周围原本因为城市崩塌而產生的巨大噪音、那些难民绝望的惨叫声,竟然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静音力量给强行掐断了!不是“变小”了,不是“变远”了,而是“被刪除了”。你听不到任何声音,不是因为你的耳朵坏了,不是因为声音太小了,而是因为“声音”这个概念本身,在那个区域、那个时刻、那个维度中,被定义为了“不存在”。你的大脑知道你应该听到什么,但那些应该被听到的东西,不存在。那种感觉比失聪更加可怕——失聪是你听不到,而这是你听到的是一无所有。
陈默猛地抬起头,视线犹如利剑般刺向那片血红色的苍穹!
只见在那由无数乱码构成的巨网最核心处,虚空犹如水波般剧烈荡漾,一个极其高大、却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五官和物理实体的人形怪物,犹如一尊代表著最高意志的审判神明,缓缓地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降临到了枢纽站的上空!
那降临的姿態不是“走”下来的,不是“飞”下来的,不是“飘”下来的。它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土壤中长出来,像一朵花从花苞中绽放出来,像一个胚胎从羊水中浮出来。它的出现没有打破任何东西,没有撕裂空间,没有引起震动,因为它本来就是从这片空间中孕育出来的——这片空间孕育了它,它也將吞噬这片空间。
这个怪物的身上没有穿著任何衣物,也没有任何皮肤的纹理。它的躯体,竟然完完全全是由一层厚厚的、不断疯狂蠕动、跳跃著黑白两色斑块的黑色马赛克包裹而成的!那些马赛克块的边缘是锋利的,是整齐的,是像刀切过一样的。它们在它的体表不断地移动、翻转、重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皮肤下面蠕动,想要钻出来,却被那层马赛剋死死地压住、盖住、捂住。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耳朵,没有鼻子。没有任何五官,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被理解、被感知的信息。它就是一个“人”的形状——有头,有躯干,有四肢,比例完美,像一尊被黑色马赛克包裹的、没有面孔的、不可名状的雕像。
但当它出现在这片天地间的瞬间,整个枢纽站的底层规则都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悲鸣!那悲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本身在哭泣。那些维持著这座城市运转的代码、逻辑、因果,在它的面前像一群被嚇坏了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那是编辑部下辖、专门用来处理那些极度违规、甚至可能对现实世界產生不良影响的危险数据的最高级刽子手——
黑名单执行官!代號:【和谐】!!!
它不代表毁灭,它不代表杀戮。毁灭和杀戮至少还有目標和过程——你想毁灭什么,你为什么毁灭,你如何毁灭。而它,不需要这些。它代表的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审查与和谐”规则!不是毁灭,不是杀戮,不是破坏,而是“和谐”。把你的血腥变成绿色,把你的武器变成玩具,把你的尖叫变成沉默,把你的存在变成不存在。一切都那么乾净,那么整洁,那么和谐,那么安静。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像一幅没有顏色的画,像一个没有故事的梦。
“发现……极度血腥暴力元素……检测到违规设定……执行內容净化程序……”
一阵极其诡异、仿佛经过了无数次变声器处理、不带任何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那个马赛克怪物的体內传出。那声音不是从它的嘴里发出的——因为它没有嘴——而是从它身体的每一个马赛克块中同时发出的,是它们在他的体表震动、摩擦、碰撞时发出的、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的、合成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倖存者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伴隨著它的声音落下!
极其恐怖、极其荒诞的一幕在陈默的眼前发生了!
那个只剩下半个身子、正举著一把重型电磁散弹枪试图做最后反抗的末世流壮汉,在被那个马赛克怪物那没有五官的脸庞“注视”到的瞬间!
他手中那把沾满鲜血、散发著致命幽光的重型枪械,竟然在一阵诡异的空间扭曲后,直接变成了一把通体粉红色、还带著卡通兔子贴纸的塑料水枪!!!
那枪械的金属质感在消失,那枪械的杀伤力在消失,那枪械的“杀人”这个功能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幼稚的、可笑的、无害的、塑料的、粉红色的、贴著一只竖著耳朵的卡通兔子的、儿童玩具。那只兔子在笑,在对你笑,在问你——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