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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绑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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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我早就在十年前那场大火里被他们灭口了……他们抽出了我的灵魂,把我打入这第十层『真实地狱』,让我永远囚禁在这座我亲手打造的罪恶牢笼里,日日夜夜面对著我犯下的罪孽啊!!!”

“罪恶牢笼?”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四个字。

那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某扇一直紧锁的门。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將之前所有的线索——第一层的飢饿地狱,第二层的镜像地狱,和第十层的这座孤儿院——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越来越可怕的、越来越不可迴避的真相。

他上前一步。

那一步跨得很大,很大,大到一步就跨到了院长的面前,大到他的阴影將院长那佝僂的身体完全笼罩。

一把揪住院长那由灵魂粒子构成的衣领。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院长衣领的瞬间,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柔软的、像是抓著一团湿棉花般的触感。

那衣领在他的手中微微变形,像是被揉皱的纸,像是被捏碎的泡沫。

將院长那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像是气球一样的身体硬生生地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他的手臂在提起的过程中没有丝毫颤抖,他的手腕在承受重量时没有丝毫弯曲,他的手指在掐住衣领时没有丝毫放鬆。

那只深邃犹如漆黑深渊的左眼死死地逼视著他。

那黑色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正在旋转的、正在吞噬一切的漩涡。

院长的目光在被那只左眼锁定的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他拉去,拉向那个永恆的、绝对的、不可挽回的黑暗。

语气中透著一股足以把人逼疯的暴虐杀意。

那暴虐不是愤怒的暴虐,不是仇恨的暴虐,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暴虐——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捕食者,在面对一个胆敢挡路的、不自量力的、可悲的猎物时,发出的、不耐烦的、警告性的低吼。

“把话给我说清楚!这孤儿院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带走陈曦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你在这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我说……我都说……”

院长感受著陈默身上那股连魔鬼都要战慄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身体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是一种超越了肉体、超越了能量、超越了任何已知物理现象的、纯粹的、本质的、不可抗拒的存在感。

他这缕残魂仿佛隨时都会在陈默的怒火中彻底崩碎,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正在高速运转的、正在碾压一切的粉碎机中的一块破布,在那些锋利的、旋转的、不可阻挡的刀片面前被撕碎、被绞烂、被化为虚无。

他绝望地看著陈默。

那眼神中有恐惧,有愧疚,有无奈,有哀求,有一点点最后的、卑微的、即將熄灭的希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流出了虚无的血泪。

那血泪不是红色的,不是液体,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抽象的、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那是灵魂在痛苦中流出的眼泪,是意识在绝望中发出的悲鸣,是一个被囚禁了太久、折磨了太久、快要消散的可怜人在临终前最后的、无声的、无力的哭泣。

“陈默……你以为你们真的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吗?”

“你以为那座建立在第九区贫民窟的阳光孤儿院,真的是什么慈善机构吗?!”

院长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雷不是从天上传来的,不是从地底传来的,而是从他的大脑內部炸开的,从他的记忆深处、从他的意识最底层、从他那一直拒绝去触及、去相信、去面对的禁区中炸开的。

那雷光刺目而耀眼,將他的脑海中的一切——所有的判断、所有的推理、所有的假设——都照得雪亮,让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被他刻意忽略的、不敢去触碰的真相暴露无遗。

“那是一个农场!一个由內城最高议会和那些隱藏在世界幕后的造物主们,暗中出资建立的秘密农场啊!!!”

院长声嘶力竭地嚎哭著。

他的声音在颤抖中变得尖锐而刺耳,像是一块金属在玻璃上刮过。

他指著周围那些破败的建筑,他的手指在颤抖,手臂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是一根被风吹弯了的、隨时都会折断的、枯黄的树枝。

指著那些空荡荡的宿舍,那些宿舍的窗户是破碎的,门是歪斜的,墙壁上还有当年那些孩子们用粉笔画下的、已经模糊不清的、早就被时间抹去的涂鸦。

“你们根本就没有父母!你们甚至不是在娘胎里孕育出来的生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不可控制。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的、近乎疯狂的绝望和恐惧。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大到你能看到他喉咙深处那个正在蠕动的、暗红色的、像是另一个世界入口般的黑洞。

“你们这批孤儿,是从出生起,就在內城最核心的生化实验室里,通过无数次基因编辑和筛选,在冰冷的培养槽里被催生出来的『肉体容器』!!!”

“容器?!”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收缩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瞳孔在零点一秒內就从正常大小缩小到了针尖大小。

那两个血红的大字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灵魂上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永恆的、正在燃烧的印记。

他那掐著院长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那加重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的手指在院长的衣领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清晰的、正在冒著青烟的指印,大到院长的身体在他的手中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样发出“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什么狗屁容器?!给我解释清楚!!!”

“为了『神』!为了填补那个伟大存在因为降临这个维度而產生的力量空缺!!!”

院长的灵魂开始剧烈地闪烁。

那闪烁的频率快得惊人,快到他半透明的身体像是一盏正在高速闪烁的、即將烧毁的灯泡,忽明忽暗,忽隱忽现。

他的轮廓在闪烁中变得模糊,他的五官在闪烁中变得扭曲,他的声音在闪烁中变得断断续续。

仿佛触及到了这层地狱最深处的禁忌规则,周围的浓雾开始疯狂地翻滚。

那浓雾像一锅被煮沸了的、正在沸腾的、正在向外溢出的灰色粥,在空气中翻滚、膨胀、扩散,將周围的一切——建筑、树木、墙壁——都吞没了,都模糊了,都扭曲了。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那嘶吼声沙哑而嘶裂,像是一块破布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又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狼在对著月亮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愤怒的嚎叫。

“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他们的力量太庞大了,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根本无法承受他们的完全降临,所以他们需要一具完美的、绝对契合高维能量的碳基躯壳,来作为他们在人间的『锚点』!”

院长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正在高速旋转的手术刀,將陈默的记忆——那些关於孤儿院的、关於童年的、关於妹妹的——一片一片地切开,露出下面那层他一直不敢去看的、一直被掩盖在谎言之下的、血淋淋的真相。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灵魂在颤抖,但他不能停,不能停,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在这一刻停下来,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了。

“孤儿院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他们用各种基因序列拼凑出来的试验品!”

“他们把你们放在贫民窟,让你们经歷飢饿、寒冷、欺凌,不是为了折磨你们,而是为了在这极端的环境下,刺激你们体內的基因枷锁,观察哪一个容器能够完美地觉醒並承受住那种恐怖的压力!”

“而你的妹妹……陈曦……”

院长说到这里,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那声音像是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在空气中发出最后的、微弱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嗡鸣。

他满眼恐惧地看著陈默。

那恐惧不是对陈默的恐惧,而是对那些幕后黑手的恐惧,是对於那些他曾经参与其中、却永远无法逃离的罪恶的恐惧,是对於那些他以为已经死了、却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的、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的梦魘的恐惧。

“她是那一整批数以万计的试验品中,唯一一个基因匹配度达到百分之百的『原初素体』!”

“她是完美的!她就是为了承载神明而诞生的终极容器!那些黑衣人带走她,就是为了把她送进这地心最深处的祭坛,去完成最后的神格融合啊!!!”

轰!!!

真相,这残忍到了极点、荒谬到了极点、却又將所有线索完美闭合的真相,犹如一把生锈的绞肉机,在陈默的大脑里疯狂地碾压!

不是一把刀,不是一把锯,而是一台绞肉机——它不只是在切割,它是在碾压,是在绞碎,是在將你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存在意义都送进那冰冷的、旋转的、锋利的刀片中,变成一团模糊的、分辨不出形状的、血肉模糊的浆糊。

不是被拋弃的孤儿!

不是普通的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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