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这盘新棋终於开盘了!猜先吧!(1/2)
驪山暮色沉底,行宫万灯尽起。
朱墙连绵百里,琉璃承灯火,明明灭灭,倒映在宫道青石的积夜冷露之上
像极了这盘看似规整,实则满目裂痕的人间棋局。
客院竹庭的那场无声对峙,终究落了帷幕。
赵雍心神大乱,再无半分温润储君的从容气度。
他勉强压下喉间涩意与心底震颤,不敢再多留片刻,草草拱手告辞,转身踏入沉沉夜色。
来时胸有成竹,身负帝王密令,欲探对手虚实。
去时方寸尽失,满腹惊骇,已知深宫底牌被人尽数洞穿。
一路穿行宫道,晚风刺骨,灯火摇曳,映得他月白锦袍的身影单薄又孤凉。
沿途禁军林立,甲戈森森,文武奔走如常,整座行宫依旧是大典在即的肃穆盛景。
可在赵雍眼中,眼前这片繁华规整的山河宫闕,早已是摇摇欲坠的危楼。
人人皆在局中,唯独那尊白衣入局者,站在局外看尽千秋算计。
不多时,赵雍踏入深宫最深处的养心密室。
此地不临正殿,不接外宾,无百官叨扰,无禁军窥探。
这里是嬴宏坐镇驪山,筹谋半生的绝对禁地。
密室四壁古朴暗沉,无华丽雕饰,唯有四面鐫刻的古老地脉纹路隱有微光,连接整座驪山地宫大阵。
室內烛火独燃,孤火摇曳,映得端坐案前的老者身影苍老而深邃。
嬴宏一身素色王袍,不戴冠冕,不佩玉佩,鬢角霜白愈发刺眼,垂老的眉眼间。
沉淀著几十年权谋风霜,藏著北秦帝王最深的隱忍与狠戾。
他不抬头,指尖轻轻摩挲案上陈旧阵图,淡淡出声,声线沙哑苍老,听不出喜怒:“试探完了?”
简简单单三字,压得密室气氛瞬间凝滯。
赵雍垂首而立,不敢抬头直视王上眼眸,躬身沉声回话,语气难掩沉乱:“父王,事败。”
“苏清南尽数看穿。”
他没有半分隱瞒,將竹庭之中的对峙尽数道出。
从双令交接,到对方一语点破令牌秘辛,再到那句诛心反问,一字不落,如实稟报。
尤其是说到苏清南洞悉“龙运之外,另有执棋”那句时,赵雍语气微微发颤:“他知晓第二枚令牌暗藏天机,知晓父王数月之前便手握此令,更是知晓……天外有天,棋局外有执棋人。”
话音落地,养心密室瞬间死寂。
烛火猛地一晃,灯花噼啪炸裂。
嬴宏缓缓抬眸,那双沉寂数十年的老眼,骤然掠过一抹铁青怒意,隨之而来的,是极致压抑的沉冷。
半生布局,半生偽装。
他隱忍四十年,装作困於龙运枷锁、困於祖制束缚,困於地宫囚笼的悲情帝王。
他装作不知天外棋局,不知诸天执手,不知万古秘辛,只做一心夺回嬴氏正统、重振北秦皇权的人间梟雄。
他瞒过满朝文武,瞒过天下苍生,瞒过地底囚笼,瞒过云端弈手。
本以为偽装天衣无缝,布局滴水不漏,可到头来,所有算计、所有隱忍、所有后手,尽数被那白衣帝王一眼看透。
可笑。
可悲。
可惧。
嬴宏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苍老面皮紧绷,铁青覆霜。
“好,好一个苏清南!”
他连道两个好字,无半分讚许,只剩彻骨寒凉:“朕隱忍数年,层层偽装,自以为瞒天过海,借天弈大势,布人间杀局。到头来,朕的筹谋,在他眼中,竟是一览无余。”
赵雍垂首不敢言,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他此刻方才彻底明白,父王这些年的隱忍,从不是无力翻盘,而是明知身在天局,依旧想要借天破天,以人逆道。
只是这一盘天人博弈的大棋,终究还是被外人彻底看破。
密室之內,冷意森森。
良久,嬴宏胸中翻涌的怒意缓缓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极致冷静。
梟雄到老,最忌慌神,最忌手软。
既然偽装已破,虚实已露,那便无需再藏,无需再忍。
四十年筹谋,今日,终到掀牌之时。
嬴宏缓缓抬眼,望向密室地面,望向脚下深埋的百里驪山厚土,望向地底那座镇压囚锁妖魂与祖秘的地宫。
他语声低沉,字字沉重,带著赌上国运、赌上宗族、赌上传承的决绝。
“既然他尽数看穿,那便无需虚与委蛇,无需礼仪周旋。”
“明日地宫彩排,龙运大阵不再遮掩。”
“传朕密令,启龙运反噬大阵!”
一语落,风声似在密室呜咽。
赵雍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父王!龙运反噬大阵乃是地宫禁阵,一旦开启,整座驪山地脉龙气尽数倒转,地脉崩塌,龙运反噬,不分敌我,乃是同归於尽的死阵!”
这一阵,是嬴氏老祖留下的最后底牌,是北秦最后的灭国杀阵,素来封存地宫最深处,永世不得轻启。
阵成之日,地脉为笼,龙气为锁,山河为狱,困杀一切入局之人,哪怕是布阵者自身,亦会被龙运反噬,沾染万古劫数。
非亡国绝境,绝不开启!
嬴宏眸光冷冽,毫无半分迟疑,淡淡开口:“朕知晓。”
“正因是同归於尽的死阵,方能困天锁地,拦得住天外棋卒的封神规则,困得住逆道不破的苏清南。”
“天外有天锁,我便以地脉牢笼补之。”
“他若明日敢踏入地宫半步,我便以整座驪山百里地脉为囚笼,锁天人、封大道、噬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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