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囚徒、野心(2/2)
“你父皇手里也有,为何不直接问他要?”
“皇叔,你应该清楚,自那件事后,皇族已无人能练成九龙真经。”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我能让皇叔你,重见天日!”
“哈哈哈哈——”
一阵蕴含精纯內力的笑声迴荡,纵使修为被压制,还是让李曦耳膜震痛。
“你太天真了,你的野心和你的能力不成正比!”
“不过,你想要九龙真经,成全你又有何不可,但之后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皇叔请吩咐。”
“天山所產的天君丝。”
李曦一愣,天山位置处於河西与西洲交界处,那是属於沈梟的地盘。
“怎么,让你很为难?”
“不,我可以办到。”
“很好,那我先將九龙真经第一卷心法告诉你,你听好了。”
李曦立即取出纸笔,开始隨著囚徒的口述进行抄录……
半个时辰后。
“今日先到这里吧,什么时候拿到天君丝,什么时候再告诉你其余几卷內容。”
“多谢皇叔,我先告辞了。”
李曦站起身,將那捲抄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绢帛收入袖中,转身向门口走去。
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
另一边,吉温来到康麓山下榻的行辕。
吉温坐在客座上,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动一口。
他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那笑意温和而得体,可那眼底深处,分明藏著几分不耐烦。
康麓山坐在主位上,那张胖脸上阴晴不定,像是在权衡什么极难决断的事。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几下,又停下,又敲几下,反反覆覆,没个消停。
“吉先生。”他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几分犹豫,“右相的意思,
下官明白了,可,太子那是圣人的儿子,这事万一圣人怪罪下来,下官如何担待得起?”
吉温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瞭然,几分安抚。
“康节度多虑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右相的意思是,
只要把太子手里的证据拿到手就行,其余的,不会让康节度为难。”
康麓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怎么拿?太子住在东宫,身边侍卫重重,下官总不能派人去偷去抢吧?”
吉温笑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康节度说笑了,以您在河东经营多年的手段,这点小事,还难得住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如今被圣人猜忌,
身边能有多少人肯替他卖命?康节度只需在花萼楼夜宴时,
安排几个人手,趁著东宫空虚,將那些证据取出来便是。”
康麓山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得更急了,咚咚咚,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
他的额角渗出汗来,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吉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下官说句不该说的话,
右相如今权倾朝野,何必非要置太子於死地?太子再怎么说,也是储君,万一……”
“康节度。”吉温打断他,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冷得像腊月的寒冰,“您是在教右相做事?”
康麓山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敢不敢。”他连忙摆手,脸上的肉都在抖,“下官只是……只是有些担心,怕坏了右相的大事。”
吉温看著他那副惊恐的模样,脸上的冷意渐渐收了回去,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笑容。
“康节度放心,右相说了,只要办好这件事,往后河东的事,右相自然会多加照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明日过后,右相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办好了差事,右相一高兴,没准把东州节度使的帅印也给您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康麓山脸上的恐惧,像退潮的水一样,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骨子里涌上来的贪婪。
东州节度使。
那是比范阳、营州加起来还要大的地盘。
富庶的江淮平原,繁华的运河商路,数不尽的盐场、茶山、丝绸庄——那才是真正的肥肉。
若是三镇在手,那便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
“吉先生。”他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而急切,“右相此言当真?”
吉温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康麓山拱了拱手,笑容温和而得体。
“康节度,右相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康麓山愣了一瞬,隨即站起身,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笑。
那笑容比方才热络了十倍,写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
“吉先生说得是,说得是。”他连连点头,双手抱拳,朝吉温深深一揖,“下官这就去安排,
请吉先生转告右相,下官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右相失望。”
吉温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吉先生慢走,慢走……”
康麓山跟在后面,一直送到门口,脸上那諂媚的笑容始终没有淡下去。
吉温走后,康麓山站在门口,望著那片越来越浓的夜色,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掌心全是汗。可那双眼睛,那双被贪婪烧得通红的眼睛,亮得嚇人。
范阳、营州、东州。
三镇在手,他实力至少膨胀一倍。
到那时,自己手里可就握有三十万大军,几千万百姓水符。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贪婪,有野心,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疯狂的亢奋。
“来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屋內,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决断。
“我要入宫面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