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 章 一定好好学(1/2)
7月2日 原西汽车站。
天刚蒙蒙亮,原西县城还浸在晨雾里,街路上浮著一层薄薄的潮气。
王满银推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车后座捆著一个全新上海產顶配人造革旅行包,黑色人造革油光鋥亮,无任何划痕、褶皱,黄铜拉链与铆钉鋥亮如新,圆角线条利落,提手柔韧扎实。里面装的是孙少平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
十六岁的孙少平,斜背著新的正品军绿帆布挎包,走在姐夫王满银身边,手脚都有些发僵,挎包军绿色纯正不发旧,帆布挺括平整,黄铜扣头鋥亮无锈,挎包正面“为人民服务”红字样清晰饱满,背带调至少平適配长度,翻盖扣合严实,装著笔记本、钢笔、钱票、介绍信……。
他今天出行的一身行头,也是全新置办的。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短袖的確良衬衫,料子滑爽挺括,没有棉布的软塌褶皱,领口是標准的尖领,浆洗得板正。
衬衫下摆规规矩矩扎进裤腰里,露出腰间磨得发亮的人造革皮带,黄铜扣头擦得鋥亮。
下身是一条藏蓝色的斜纹卡其布直筒长裤,裤线压得笔直,没有半点歪斜,裤长刚好垂到脚踝,不拖沓、不短截,布料厚实却透气,在七月的热天里不闷汗,比他以前穿的土布裤平整太多,半点补丁都没有,乾净得晃眼。
脚上是一双崭新的白色回力球鞋,帆布鞋面雪白乾净,橡胶鞋底带著新鞋特有的韧劲,鞋帮挺括,踩在地上,脚步都不自觉放轻。
他现在个子高大清挺,肩宽腰细,陡然换上这身鲜亮体面的行头,整个人都侷促起来,他指尖攥著帆布包的背带,眼神里藏著少年人对省城、对电影厂的热切,又掺著几分初次远行的慌茫。
自行车停在原西汽车站的青砖站台边,车站灰扑扑的土墙上刷著红漆標语,售票窗口半开著,木框裂了细缝,里面摆著搪瓷水杯。
几个早起赶车的百姓站在窗口前排队买票,手里拎著竹篮、粗布口袋,有人装著红薯,有人裹著干饃,低声说著话,声音压得很低。
远处,去黄原的长途汽车已经停在车位上,墨绿色的车身沾著尘土,车窗玻璃蒙著灰。
司机斜倚在车门边,嘴里叼著烟,烟圈往上飘,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朝车站里望一眼。
王满银扶著车把,弯腰帮少平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指尖碰了碰少年略显僵硬的肩膀,声音压得低而沉稳,避开周遭嘈杂的人声:
“少平,到了黄原,在车站內买票转车,別出汽车站,看好隨身的东西,省城不比原西,生人別搭话,东西別离手。”
孙少平点点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我记著了,姐夫。”
王满银目光落在他脸上,晨光落在少年眉眼间,清亮乾净。
“这次去西影参观学习,是难得的机会,別只图新鲜看热闹。”
王满银的语气郑重了几分,“你喜欢读书、爱琢磨文字,心里有浪漫的念想,这是好事。但真正搞文艺、搞创作,光有浪漫不够。”
他抬手,指了指天边刚透出微光的云层,晨光穿过薄雾,在云层边缘晕开一层柔和的金边,光影流转间层次分明:
“你看这天边的光,文艺思维,就是能捕捉到这光影的微妙变化,能从寻常晨雾里看出诗意和想像,这是作品的灵气。
但接地气,是要你记得原西街头的馒头香气、供销社里的人声、田埂上的庄稼气,这些最真实的生活,才能让你的东西让人有共鸣。”
孙少平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底的热切慢慢沉淀,认真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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