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萧帅登基（2/2）

洛阳城內，流言四起，百官惶惶，太子萧帅坐镇东宫，日夜难安。

车驾入洛阳宫时，萧景恆已是奄奄一息，被內侍抬入乾坤殿，躺在御榻之上，双目浑浊，再无半分驱夷的雄姿。

他睁眼望去，殿外白幡飘飘，不是为丧，而是为天下饥民而设的素旗；殿內文武垂首，不是为贺，而是为四方叛乱而愁眉不展。

“陛下，西南急报，夷族攻陷三城，杀官劫粮！”

“陛下，中原急报，豪强刘猛拥兵五万，割据汴州，自立为王！”

“陛下，南洋急报，土著反叛，杀都护府官吏，復立邦国！”

“陛下，山东大旱，饥民百万，盗匪横行，州县无力弹压！”

一道道急报，如同催命符，堆在御榻之前。

萧景恆看著眼前的乱局，心口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想撑起身躯，下旨平叛，想重整朝纲，安抚百姓，想挽回这支离破碎的江山。

可他动不了。

浑身的力气，都在三年抗夷的鏖战中，耗尽了。

他这一生，少年登基，受父皇仁政教诲，本可做一个守成之君，与民休息。

却偏偏好大喜功，听信谗言，毁江海之盟，兴灭楚之兵，看似收復南洋，一统江海，实则引火烧身，耗尽国力，招来西洋外辱，引发天下大乱。

昭武帝拓土开疆的盛世，文宣帝均田安邦的富庶，祖父萧承煜罪己悔过的休养生息，父皇萧平宋三十年的景和之治，尽数毁於他手。

“朕……错了……”

萧景恆声音微弱，气若游丝，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错在贪慕功业，错在忘了百姓，错在把帝王的荣光，置於苍生之上。

如今，外辱虽退，內乱四起，大乾江山，风雨飘摇，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他想亲征平叛，可身体已不允许；他想调兵遣將，可国库空虚，无兵无餉；他想轻徭薄赋，可天下大乱，政令不出洛阳城。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萧景恆缓缓转头，望向殿外，太子萧帅一身縞素，跪在殿门之外，少年的脸庞，写满了惶恐与坚毅，像极了当年初登帝位的萧平宋。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大乾皇室唯一的血脉。

景和三十九年，冬。

洛阳宫大雪纷飞，覆盖了残破的宫城，也覆盖了满城的萧瑟。

萧景恆自知大限將至，命內侍传太子萧帅、首辅张慎、大將军萧勇入御榻之前。

三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之上，望著气若游丝的帝王，泣不成声。

萧景恆缓缓抬手，指尖指向太子萧帅，声音微弱却清晰：“太子萧帅，即刻登基，改元……永寧。”

萧帅叩首，泪水打湿地面：“父皇！儿臣不才，愿侍奉父皇左右，父皇定会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