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情分已是殊异(2/2)
后世演义里总说卢植蒙冤下狱时,刘备袖手旁观,引得不少非议。许枫原先倒不觉得有何不妥——刘备幼年丧父,隨母艰难度日,家境清寒,识字都靠自学,早年靠编草鞋餬口;后来侥倖拜入卢植门下,彼时卢植已是名动天下的鸿儒,而刘备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少年。待卢植遭构陷入狱,刘备纵有心相救,也实无力回天;更別说公然抗命、与朝廷翻脸,那无异於自毁根基。可哪怕递一封书、托一人情、表一份心意,总该有的……
许枫暗忖:他们之间,確是敬大於亲,重礼而不逾矩,那份师生情,沉甸甸的,却未必滚烫。
“玄德啊,当年黄巾蜂起,你独力支撑,为师竟未能助你一臂之力,每每想起,愧疚难当。”卢植轻嘆一声,目光深沉。
“那时老师身陷奸佞罗网,岂是学生之过?”刘备摇头,语气诚恳,毫无怨懟。
当年黄巾祸起,消息传至洛阳,汉灵帝惊惶失措,沉溺酒色、怠於政事,朝中上下贪墨成风、吏治崩坏,整个天下乌云压顶,饿殍塞道,百姓活不下去。
鉅鹿郡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借“太平道”之名暗中聚眾传教,十余年间网罗信徒数十万,势力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兗、豫八州,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图谋推翻东汉江山。他们麾下设三十六方,每方统兵过万,士卒皆以黄巾束首,因而號为“黄巾军”。张角密令各地方渠帅,定於三月五日全国同时发难。
谁知事机泄露,有人抢先告发朝廷,张角被迫提前於二月仓促举旗。霎时间,黄河两岸、长江南北,处处迴荡著那震耳欲聋的口號,遍地奔突著头扎黄巾的义军铁骑。
面对这场席捲九州的滔天巨变,东汉天子哪里还能安臥龙床?朝廷连夜急议,决意倾尽全力镇压。一面调遣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位宿將,统领中央精锐,担当主攻;一面下詔各州郡,號召忠於王室的地方豪强自发募兵,协同官军进剿。
平日里,民间私组武装乃是大忌,轻则削籍问罪,重则夷族灭门。可如今朝廷自顾不暇,只得破例放权,向草莽间求援。谁料禁令一开,反倒给刘备这类蓄势待发的豪杰,腾出了千载难逢的舞台。詔书刚抵涿郡,刘备心头一热,当即请来结义兄弟关羽、张飞,共商起兵大计。
关羽性情磊落、肝胆照人,武艺更是出类拔萃,確是条顶天立地的硬汉!
他早年路遇不平,愤而挥刀,斩了河东解县一个横行乡里的恶霸。为避官府缉拿,一路翻越太行山,流落幽州。后来听闻涿郡涿县有位刘备,重信守诺、敬贤礼士,便只身投奔。
二人初见即如故交,当场对天盟誓,结为生死之交。
张飞字翼德,与刘备同为涿郡人。关於他的表字,史书略有分歧:《三国志》记作“益德”,而《三国演义》则取“羽翼奋飞”之意,又因“翼”与关羽之“羽”遥相呼应,显得格外契合,久而久之,世人皆习称“翼德”,真假反倒无人深究了。此人脾气火爆、性如烈火,却心无城府、赤诚坦荡。仰慕刘备为人,竟毅然捨弃家中安稳日子,千里来投。
刘备与关羽亦极赏识其胆气忠义,三人遂焚香设誓,结为异姓手足——刘备居长,关羽次之,张飞最幼。自此同食共寢、钱財不分,形影相隨、须臾不离。那份热络亲厚,那份肝胆相照,纵使亲生兄弟也未必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