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六年的暗帐,背锅侠的绝地反击!(2/2)
“那是王大山亲弟弟实控的资金池。”
吴铁军猛地睁开眼。
“这笔钱以统一採购的名义,走了一遍宏达的帐。”
“宏达提走百分之三十的过路费。”
“最后修的,根本不是大山里农民的危房!”
他指著帐单下面附带的彩色照片复印件。
“他们给古林市最富裕的六个平原乡镇。”
“分別盖了全套大理石贴面、带观景喷泉的村委会大楼!”
“其实就是专门用来接待省里领导的豪华会所!”
楚风云捏著纸张的指节微微泛白。
指下的纸面被压出细密的摺痕。
他抽出第二份帐单。
正是丰饶市的核查报表,青绿示范区的数据。
“十万亩荒地,上报存栏扶贫羊羔一万头?”
楚风云盯著盖著五个公章的联合验收单,眼底泛起冷意。
“我今天在现场用脚丈量过了。”
“连一根羊毛都没有!”
“这一万头羊,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借的。”
吴铁军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肌肉隆起。
“为了应付省里的联合验收组。”
“丰饶市委书记李宝国下令,让周边三个穷县连夜调拨活羊。”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卡车,把羊拉到示范区的土坡上。”
吴铁军用拳头重重捶了一下沙发扶手。
发出一声闷响。
“羊在车厢里挤了一夜,顛了几百公里。”
“到了地方死了一片,活著的也全成了病羊。”
“验收组的专家就在土坡下面站了五分钟。”
“拍了几张远景全景照片。”
“中午去县委招待所喝了六瓶茅台。”
“下午直接在验收单上签字放行!”
吴铁军指著单据最后的一个六位数字。
“就靠几张远景照片和六瓶酒。”
“他们空手套走了一千两百万生態补偿款!”
“钱一到地方帐户。”
“病羊当天晚上就被原路送回了產地!”
白纸黑字。
字字滴血。
楚风云將帐本按原样整理好。
缓缓塞回牛皮纸袋。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將这颗重磅炸弹压在手边最重要的一摞文件最下方。
屋內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冷雨拍打著玻璃,发出密集的白噪音。
楚风云坐在大班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吴铁军。
吴铁军双手重新搭在膝盖上。
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
交出这份东西,等於把身家性命全盘交出。
如果不被接纳,明天他就会被本土派残余势力捏死。
“铁军同志。”
楚风云语气平淡。
透著一股不容置喙、一锤定音的绝对力量。
“过去六年,你挨的骂、背的锅。”
“隱瞒不报的软弱。”
“那是歷史遗留问题。”
“我今天,不评判,不追究。”
吴铁军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剧烈波动。
楚风云拉开办公桌左侧那个常年紧锁的抽屉。
拿出一份边缘印著国徽的红头文件。
他手腕一抖,文件直接飞出。
滑过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轻锐的摩擦音。
稳稳停在办公桌外沿。
正对著吴铁军的方向。
“但从这一秒开始。”
“省里的扶贫和民生底线,归你真管。”
吴铁军愣住了。
他茫然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
视线扫过文件抬头的加粗黑体字。
《关於拨付省长专项发展基金首期民生专项款的决定》。
楚风云的食指在文件的数额栏上重重点了两下。
“十个亿。”
吴铁军看著那个大写的一和长串的零。
呼吸骤然停滯。
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这是下午刚进帐的基金里,切出的第一把快刀。”
楚风云的声音如同战鼓,沉闷而有力。
“这笔钱走省政府独立对公专户。”
“不走財政厅的常规审批流程。”
“王度飞和刘明远谁也卡不住你!”
楚风云身体前倾,双手按住桌面。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钉在吴铁军脸上。
“你带上这份文件,拿著我给你的尚方宝剑。”
“去给我把全省被截留的低保金。”
“被挤占的失地补偿款。”
“被挪用的危房款。”
“从头到尾清算一遍!”
“缺多少,拿这十个亿当场给老百姓补齐!”
“谁敢在下面使绊子。”
楚风云抓起桌上的红笔。
“啪”的一声拍在文件旁边。
“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亲自带著王立峰下去,摘他的乌纱帽!”
吴铁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直衝天灵盖。
他本以为交出投名状能换个安稳降级退休。
做梦都没想到,这位极其强势的新省长。
直接把一柄价值十亿的重器。
塞进了他这个被冷落了六年的“背锅侠”手里!
不仅给权,甚至直接给钱!
吴铁军猛地一把抓起桌上的红头文件。
起身的动作太过剧烈。
大腿撞到了办公桌边缘,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他毫无痛觉。
眼眶瞬间充血,憋得通红。
两行浊泪顺著眼角极其不爭气地砸在地毯上。
“楚省长!”
吴铁军的嗓音彻底破音。
带著一股愿为知己者死的悲壮决绝。
他大步倒退一步。
双手死死將那份红头文件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凸起。
“这十个亿的专款。”
“如果下面再有一分一毫落进那帮贪官的兜里!”
吴铁军一口咬破了乾裂的下唇,鲜血渗出。
他死死盯著楚风云。
“我吴铁军,自己从这栋大楼的楼顶跳下去给您谢罪!”
没有废话连篇的宣誓。
这是拿命押上的嗜血军令状。
楚风云靠在真皮椅背上。
看著眼前这把重新淬了火的老刀。
他嘴角终於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微微頷首。
“去干活吧。”
“是!”
吴铁军猛地一个標准的转身。
紧紧抱著那份文件。
皮鞋在地毯上踏出极重的步伐,大步朝门口走去。
拉开沉重隔音门的那一刻。
他原本佝僂僵硬的脊背,挺得笔直如枪。
那是被强权碾碎的尊严。
带著復仇的烈焰,重新回到了骨头里的样子。
办公室內。
楚风云重新端起那杯微凉的明前龙井。
窗外的冷雨依然在下。
但在极深的黑夜中,一枚足以炸毁岭江省十三个地市既得利益盘面的火药桶。
引线已经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