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师父的书斋（2/2）

书架一直延伸到这片空间的尽头，看不到顶，也看不到边。

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各样材质的捲轴，玉简，还有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像是某种生物甲壳製成的书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书卷气和尘埃的味道。

很安静。

很温暖。

很熟悉。

这里，到处都是师父菩提祖师的气息。

孙悟空贪婪地呼吸著这里的空气。

那颗因为瑶而揪紧，因为鸿钧而暴怒，因为无力而憋屈的心，在这一刻，竟然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那张书桌前。

书桌上，还摊开著一卷尚未完成的推演图。

上面用硃砂笔，密密麻麻地標註了无数个孙悟空看不懂的符號和线条，

它们交织成一片复杂的星海，其中一颗最亮的星辰，被圈了起来，旁边写著一个小小的“悟”字。

推演图的旁边，还放著一杯清茶。

茶水，早已冰凉。

杯壁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尘埃。

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刚刚离开座位，出去散了散步，

马上就会推门而回，端起茶杯，继续他那枯燥了亿万载的推演。

孙悟空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张图，看著那杯茶。

不知为何，他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伸出手。

那只曾一棒打碎凌霄，一念倾覆天道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的指尖，轻轻地，抚摸过那冰凉的桌面。

抚摸过那张刻满了无数心血的推演图。

轰！

就在指尖接触到推演图的剎那！

孙悟空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

师父的后手，不是什么武器，不是什么军队！

师父留给他的，是他的“道”，是他的“心”啊！

什么算计诸天？

什么布局万古？

都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徒弟，

为了那些他亲手创造又不得不放弃的孩子，所做的，一次又一次，永不后悔的尝试！

鸿钧有他的天道秩序。

归零者有它的清理协议。

星海主宰有他的扭曲乐园。

他们都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同伴，有自己的追隨者。

只有师父！

只有他的师父！

是一个人，孤独地，站在这所有存在的对立面！

他每一次失败，都会被丟进“垃圾场”。

每一次抗爭，都会被定义为“错误”。

他没有同伴。

没有援军。

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还有这间……陪伴了他无穷岁月的，孤独的书斋。

这里，不是师父的武库。

这里，不是师父的堡垒。

这里……

是师父那颗孤独了亿万万载的……

心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孺慕之情，夹杂著为师父感到的，

那深入骨髓的委屈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孙悟空的整个元神！

“师父……”

他跪倒在地，將脸深深地埋在了那张冰冷的桌面上。

像一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终於回到家的孩子。

无声地，哽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