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2/2)
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命运的戏謔。
司马懿阴差阳错之下,正在贬低那一段歷史中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
仿佛是为了呼应司马炎的话,接下来的腔调变得愈发悲凉、沧桑。
“音犹在耳意难平!”
“自寻世间最恶名!”
“断子绝孙王朝灭!”
“丞相可曾有悔悟!”
司马懿两边粉袖突然急转,连绵不断敲响台上那面特製擂鼓,霎时间,如雷音骤降,盪清世间一切污浊。
“毁誓引来灭族祸!”
“今时今日已知错!”
“悔恨之意断肠泪!”
“吾罪有愧眾祖宗!”
“后世子孙当铭记!”
悲戚的腔调隨著司马懿舞姿蜿蜒急转,在最后那一声低沉迴旋后,对方竟跪地俯首,於其前方正好落下一块灵牌——大將军之灵位。
此情此景,司马懿代表著那位毁誓丞相,向这位因此死亡的大將军跪拜赎罪。
陈寒不禁暗想,洪秀全可能知道真相,这戏曲是故意用来戏弄司马懿的。
而司马懿坦然接受孝服,且热爱唱戏,或许是百年前发生过什么大事,为避免被清算,选择先屈服於洪家。
“好!”
戏曲落幕,陈寒率先鼓掌。
其余观眾谨慎扭头看来,见司马炎也跟著一起鼓掌后,这才纷纷跟著鼓掌。
陈寒发出疑问,“这些观眾脸色那么僵硬?看完戏连个笑脸都没有,他们这也太不给司马前辈面子了吧?”
既然不给面子,那他们来看什么戏?
听到陈寒声音的瞬间,周围眾人身躯一僵,脸上纷纷露出难看的笑容,有种想笑、但却不敢笑的模样。
“老祖认为唱戏不可无观眾,故而安排族人来瞻仰老祖唱功。”
司马炎解释的说,“但因为老祖的地位,他们也不敢真將老祖当成唱戏的。”
所以来此地的都是为了任务,没人敢沉浸进去看戏,唯有陈寒真將司马懿当成了一个戏子。
“见过巡察使。”
司马懿不知何时已下戏台,一脸慈善和疑惑的看著他,“不知巡察使来司马家可是有指示?”
见状,司马炎轻轻挥手,旁边那群如坐针毡的观眾们迅速退出此地。
陈寒看向这位银丝老者,对方刚唱完戏,脸颊似乎因为妆容染著桃红。
即便对方是司马家最高掌权人,可此刻却丝毫没有洪秀全、杨秀清等人身上那种傲气。
对他更是完全放低姿態,陈寒心中一凛,司马懿能將孝服当戏服,嘲讽当讚赏,自贬当热爱,无不在说明此人……很危险!
“指示谈不上,就是有点问题想请教。”
陈寒同样回以笑容,“在罗文失踪前两天,他曾来过司马家,我想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没有掩饰,直入主题,认真看著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对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並不意外他会询问这一问题。
“罗巡察是为了询问矿区情况。”
他也没有藏著,在陈寒旁边坐下,接著说出当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