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靠天时地利(2/2)
“哨位反而鬆了。原先该有四个固定岗,今晚只剩东西头两个明哨晃悠。东南角的游动哨没影,东北角的暗哨位也空著。”
老郑愣了愣,隨即咬了咬后槽牙。
缘由不用细想也能猜透。
刚端了猎户的窝棚,抢了满满当当的物资,人手又添了,酒肉管够,这群人早就飘得没边了。
只当这深山老林里他们说了算,没人敢找上门来,值守的自然能偷懒就偷懒。
放著热酒烤肉不享,谁乐意蹲冰天雪地里喝西北风。
陈锋没接话,再次望过去,视线精准得落在营地左侧的大帐篷门口。
老郑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能看见几个黑乎乎的方影摞在一起,上面盖著块皱巴巴的油布,被风掀得一起一伏。
正眯眼琢磨那是什么,就听陈锋声音冷了几分:
“最上面那箱是雷管,底下压著弹药箱,箱体有俄文印字。帐篷腾出来住伤员了,他们嫌搬进去费事,全堆在外头。”
老郑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吹牛,自己的夜视眼力那可算是拔尖的,可这么远的距离,別说箱子上的字,连箱子个数他都数不真切。
陈锋眼神竟毒成这样?
他哪里知道,陈锋的身体早被山河墨卷反覆淬炼过,目力,耳力都远超常人,这点距离不过是稍费凝神的事。
老郑攥紧了猎刀刀柄。虽看不清细节,可火堆边那几只陶罈子的轮廓他再熟不过,
那是老周泡了三年的人参药酒,藏在地窖最深处,逢年过节才捨得舀出小半盅,此刻竟被撬了封泥,被那帮人拎著你推我让地灌。
肉乾,松子,晒好的药材摊了一地,像堆不值钱的烂柴火。
火气顿时顺著心口往上涌,烧得嗓子眼发紧,可他死死按住了。
老郑偏头看向陈锋,不用开口,眼神已经递了问话:现在动手?
陈锋摇了摇头,屈指在雪地上轻轻勾出两道浅线。
“拿上雷管就撤,炸了出山的必经埡口,把他们困死在山坳里。冻上几天,粮尽柴绝,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老郑重重点头。
他拎得清轻重,对方九个人人手长枪,硬冲等於拿命赌。
断后路,困死地,靠天时地利耗垮他们,才是最稳,最省代价的法子。
可老郑瞅著营地前来回踱步的两个哨兵影子,还是皱起了眉头:
“两个明哨来回巡,走到中间就打照面,视线能罩住大半个开阔地,怎么摸过去?”
“等他们庆功宴喝到最热闹的时候,那时候都喝的迷迷糊糊的,耳朵就是摆设。”
说著从背包里掏出一双乌拉草编的鞋套递给老郑。
乌拉草编的鞋套踩在雪地上走路,碎雪声变得几乎听不见。
老郑伸手接过来套在靴子外面,繫紧。
两人就这样趴在红松林里等著。
天越来越冷。
老林子的冬夜,气温能掉到零下四十度,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就冻成了冰碴子。
老郑的鬍子很快就结了一层白霜,眉梢上也掛了几颗冰珠子。
然后就见他已经开始用鼻腔缓慢出气,让热气贴著地面散开,这是跟鄂伦春老猎人学的本事。
趴窝的时候,不能让呼出的白气暴露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