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月之期（2/2）

或感受到他周身那因气血不断消耗而逐渐萎靡的气息时，心中便泛起难言的畅快。

“哼，一次气血突破的运气，终有用完的时候。石肌境的门槛，岂是根骨平庸之辈能轻易跨过的？

我那两次方成的艰苦，才是常理。你若一次就成，岂非显得我可笑？”

她站在屋檐下阴影里，手指绕著发梢，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自语。

在这片渐起的冷意中，唯二未曾改变的，是林晟与少年侯进。

林晟每次练完功，总会默默地坐在方寒附近不远处。

一同调息，不言不语，却像一道坚实的壁垒。

他並非不知方寒成功的渺茫，但他更信方寒这个人。

那份风雨不动的定力，本身就已是武道强者不可或缺的素质。

侯进则更加纯真热切。

他崇拜著这个將他领入门的师兄，这份崇拜並非来自修为境界。

而是源於方寒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教导。

那份沉稳如山、永不言弃的气质早已烙印在他心中。

他毫不怀疑师兄终会成功，即便暂时看不到，那也一定是……在积蓄力量。

他常常在方寒结束后，眼睛亮亮地看著方寒，带著毫无保留的信任。

方寒自己呢？

外界的议论、目光的转变、乃至孙婷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內心快意……一切如拂过磐石的微风，无法动摇其分毫。

身体的痛苦与疲惫是真实的，气血不断被引燃淬炼的消耗感也是真实的。

但那又如何？

別人只看到三个月的期限，只看到根骨的局限，只看到一次失败的代价。

他方寒，不同！

大器晚成之天赋，才是他心中真正的定海神针。

此刻的艰难，每一次尝试的失败。

都在无形中锤炼著他的底蕴，积累著下一次爆发所需的势。

成功或失败在当下固然重要。

但这绝非终点，亦非他武道心性上真正的障碍。

他的路，绵长而坚实，目光永远在前方。

在林晟也將自身气血艰难推至石砾境圆满后的不久，选择了同样的路——叩关！

林晟的突破，动静远比方寒小得多。

他本身根骨也属中下，上一次突破石砾境就颇为勉强。

如今更是临近二十岁的年龄门槛。几乎没人看好。

林晟自己也心知肚明，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

然而，看著身边那个始终不言放弃的兄弟。

一股不甘就此罢休的“赌性”在他心中点燃。

“搏一搏！成了，老天开眼；败了……大不了重新积攒气血，从头再来！总比憋屈一辈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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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晟眼神发狠，滴下药液，引动自身火焰，开始了同样煎熬的旅程。

於是，威远武馆这处演武场的一隅，便出现了这样一幅沉默的画面。

两位年龄相仿的弟子，一前一后，各守一方。

忍受著气血燃烧带来的极致痛苦，在寂静中与时间、与自身的极限做著无声的搏斗。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一个月。

冰冷的霜气，落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今日，是方寒开始二次气血突破的整整第九十日——三个月的最后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