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死讯(2/2)
听夏这小豆丁瞧见灵堂,想起姐姐的事,立刻就开始嚎啕大哭。
雷妙音赶紧上前安抚他。
“这人你不熟,不用哭这么惨。”
听夏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茫然。
不熟咱们为啥给他烧纸。
可是,被她感染,屋子里渐渐有了啜泣声。
百姓祭奠某位大人物,往往並非不舍他的离去,说是兔死狐悲虽不贴切,反映的不过是他们担心自己的將来。
作为大燕的老牌元婴修士,早已不问世事,如今的百姓对他多么感恩戴德,凌渊是不会信的。
他们的悲伤,更多是想起每个人自己的生活中的难关。
再有,便是国师渡劫失败给眾人一种惶恐。
大燕四面敌伺,国师死了,好日子是不是就到头了?!
其实,当初皇室还给了凌渊一种选择,便是留在宗门中,適时露面几次。
可稳民心六十年。
这也是宗门希望的选择,可藉助皇室,全力再捧一位元婴后期起来。
“另请高明吧。”
凌渊走得很乾脆,巔峰时的拥护会在黄昏时化作致命的剑。
那些剑距离自己太近了。
不一定能安稳六十年。
若是五百年前,凌渊的剑宗中还有诸多好友,可隨著寿数尽了,纷纷化作一捧黄土。
永远不要对人心有太大的期望。
剑宗还在,人非故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眾人摆好了祭奠之物,剩下便是熟悉的流程,留三两个人守灵便可。
凌渊站在门口,目光不由落在雷馆主身上,却不想看到这个汉子眼睛亮晶晶的,似乎真哭了。
他抱著一坛酒,蹲坐在长椅上,鬢角似乎沧桑了不少。
“来点。”
雷馆主看见凌渊望著,抬手递过一碗酒,凌渊上前接过酒,一口饮下,辛辣感顺著嗓子眼往下灌。
眼泪差点被辣出来。
<div>
“烧刀子,穷人家喝的。”
雷馆主望屋樑,嘆了口气:“我本来就是穷人家,平日里也就喝这个。”
“嗯。”
凌渊再喝一口,不觉得辛辣了,反倒是很甘甜。
他忽然觉得,世人觉得他死了亦是好事。
宗门之事已然远去,唯有脚踏实地,好好重新开始。
雷馆主扬了扬手指,自顾自说著:
“这宅子的原主是个鏢师,也是我师父,乃是武基境的强者,老头活了小二百岁。”
“人老了就喜欢想当初,他的当初都是江湖恩怨,但每到结束却说的是他爷爷曾跟过国师,三年秣兵歷马,收服大燕,直至今日之疆土。”
“今日国师一死,我几乎不敢想像……”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你年纪小,不知战场的残酷。”
“四十年前,老夫被征了兵役,参加雾凇关之战。”
雷馆主双目出神,又狠狠饮了一碗酒:
“当年,国师已经闭关准备渡劫,三国齐聚要试探我大燕。”
“你可曾见过黑压压的人头,像割麦子似得……”
隨著他娓娓道来,凌渊用一个不同的视角的看到了这场国战。
之前,他只知道这一战是陈震南的成名之战,拳破三宗大修士,一人之力追杀对方元婴后期的修士。
作为修士,目光看到的是天下大能修士。
作为百姓,更担心的是国破家亡。
但双方缺一不可。
凌渊安慰道:“国师死了也无妨,如今大燕五大一流宗门,隨便哪一家都可抵得上別人家护国宗门。”
“我倒是觉得二百年內无忧。”
“不一定。”
雷馆主不置可否,摆了摆手:“年轻人你不懂,天下要变了。”
“我听得传音兵说了一句,自今日起,天下秘境全部放开。”
“这次的桃源秘境,普通人也可进去。”
说著,他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摇头嘆息了一声,没有说出心中的担忧。
他是真觉得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