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出院(2/2)
她甚至给斯內普和麦格教授都写了信,要求他们“適当减轻马尔福先生的课业压力”。
德拉科走出校医院时,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不再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癒合,只留下淡粉色的疤痕,像蛛网般遍布皮肤。
庞弗雷夫人说这些疤痕会隨时间慢慢淡化,但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他没有直接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而是在走廊里犹豫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地窖。
敲响斯內普办公室门时,德拉科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责骂?
惩罚?
还是更糟的,失望?
但开门的是泽尔克斯。
“德拉科。”泽尔克斯看到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关切、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解读的深沉,“进来。”
办公室里的氛围比德拉科预期的要温和。
壁炉烧著,空气里有魔药和旧书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茶香。
斯內普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批改论文,抬头看了德拉科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重新低头工作。
“坐。”
泽尔克斯示意窗边的两张扶手椅。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坐下,背挺得很直,像在接受审判。
泽尔克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给德拉科倒了一杯热茶,不是普通的红茶,而是某种加了舒缓草药的特製茶饮。
然后他才在对面坐下,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德拉科。
“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很温和。
“还好。”德拉科说,声音有些沙哑,“庞弗雷夫人说恢復得不错。”
“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
德拉科盯著茶杯里升起的蒸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他想道歉,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故意把事情搞成这样,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团坚硬的石头。
“关於那天晚上,”泽尔克斯最终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想告诉你几件事。”
德拉科抬起眼睛。
“第一,”泽尔克斯说,身体微微前倾,“这次不赖你。哈利·波特闯进盥洗室偷听,对你使用未知的黑魔法,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在自卫。”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第二,”泽尔克斯继续,“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知道你这几个月承受了什么。黑魔王的命令,家族的安全,还有那个……任务。”
他说“任务”时,声音稍微低了一些,但足够清晰。
德拉科的心臟猛地一跳,手指攥紧了茶杯。
“我明白那种压力,”泽尔克斯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像耳语,但因为房间里很安静,每个字都能听清,“那种被逼到绝境,感觉全世界都在看著你,等著你失败或崩溃的压力。那种明知道自己在做危险的事情,却不得不继续做下去的压力。”
他的冰蓝色眼睛直视著德拉科,里面有一种罕见的、完全的理解。
“我明白,德拉科。因为我也经歷过。可能形式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被期待,被要求,被置於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位置,却没有任何退路。”
德拉科感到喉咙发紧。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迫自己憋回去。
马尔福不哭。
马尔福从不展示脆弱。
“但是,”泽尔克斯向前伸出手,覆在德拉科握著茶杯的手上。他的手掌温暖,乾燥,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我想让你知道,你不需要一个人承受这些。压力可以分担。恐惧可以分享。而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任务可以重新定义,可以调整,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完成。”
德拉科盯著他,灰色的眼睛睁大了。
“可是黑魔王——”
“黑魔王有他的计划,”泽尔克斯平静地打断,“我们有我们的。而有时候,这两个计划可以……兼容。以一种让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的方式兼容。”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但目光依然锁定德拉科。
“第三,”他说,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西弗勒斯和我都在你身后。也许他不擅长表达,梅林知道,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把你的课业加倍,然后在你受伤时整夜研究治疗魔药。”
办公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冷哼。
斯內普头也不抬地说:
“我没有整夜研究。”
“你研究了。”泽尔克斯微笑,那是一个温暖的、真实的笑意,“我凌晨三点醒来时,你还在工作檯前。桌上摆著七种不同的神经修復魔药变种配方。”
斯內普没有否认,只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得更用力了。
泽尔克斯重新看向德拉科,笑容变得柔和。
“他关心你,德拉科。用他最特別的方式。而我也一样。所以如果你感到压力太大,如果你需要帮助,如果你只是需要有人听你说话,来找我们。任何时候。”
德拉科低下头,盯著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水面轻微晃动,让那个倒影变得模糊,像某种不真实的幻觉。
“哥。”他最终轻声说,这个称呼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泽尔克斯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迅速柔和下来。
“嗯?”
“那个任务……”德拉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消失柜……无论试多少次,它都不稳定。有时候能传送苹果,有时候连羽毛都传不过去。而时间……”
他没有说完,但不需要说完。
泽尔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黑湖深沉的湖水。
“消失柜不是关键,德拉科。”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带著一种奇特的確定感,“它只是……舞台道具。真正重要的戏,发生在別的地方。”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在从窗户透入的暗淡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
“继续调试它。让它看起来像是在正常工作。但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因为它最终不会用来传送你害怕的东西。我保证。”
德拉科盯著他,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是黑魔王要求——”
“黑魔王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泽尔克斯走回椅子边,重新坐下,“只是可能……不是以他预期的方式。而这部分,由我来处理。你只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一个努力完成任务、压力巨大、但最终会『成功』的德拉科·马尔福。”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
“你能做到吗?相信我,继续前进,即使不知道全盘计划?”
德拉科看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著里面那种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想起了天文塔上的那些夜晚,想起了泽尔克斯和斯內普一起检查每个细节的样子,想起了那种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他点头。
缓慢,但坚定。
“我能。”
“很好。”泽尔克斯微笑,那是一个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容,“那么现在,回你的宿舍休息。按时喝药。按时睡觉。让身体恢復。因为接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德拉科明白。
因为接下来,真正的戏就要开演了。
而他们所有人,都必须在舞台上完美扮演自己的角色。
德拉科离开后,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斯內普放下羽毛笔,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著泽尔克斯。
“你给了他太多希望。”他最终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需要希望,”泽尔克斯走到斯內普身边,手指轻轻梳理著他的黑髮,“否则他会崩溃。而我们需要他站著,而不是崩溃。”
斯內普没有反驳。
他只是握住泽尔克斯的手,將那只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指尖。
“有时候,”他低声说,“我觉得我们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那就別往下看。”泽尔克斯俯身,额头抵著斯內普的额头,“看著我。只看著我。我会带你走过这条钢丝,走到另一边。我保证。”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燃烧,將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温暖而坚定。
而在城堡的另一端,哈利·波特正站在有求必应屋的门前,盯著那扇门,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恐惧、愧疚、困惑,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不知道,就在同一时间,他差点杀死的人正在接受安慰,他偷学咒语的发明者正在与爱人分享片刻的寧静,而所有这一切,都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日子继续流逝,平静而沉重,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而那个决定一切的夜晚,正在不可阻挡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