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谁先死一死?在线等,挺急的(1/2)
钟声第二次炸开。
血魔窟上方的穹顶“咔嚓”裂开一道口子。
浓稠的血光像被一柄无形巨刀从中剖开,向两侧翻卷,露出后方冰冷幽暗的虚空裂缝。
下一瞬。
三道灰衣身影踏空而下。
他们没有赤鳶身上那种勾魂夺魄的媚气,也没有雷极肉身原本那种暴烈张扬的雷威。
甚至乍一看,这三个人身上连多余的气息波动都没有。
灰衣。
灰发。
灰眸。
像是从长生殿最深处的刑罚石壁里剥落出来的三块死人骨头。
可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整个血魔窟的阵纹便像见了祖宗一样,齐齐低伏。
黑铁地面上的血色纹路一寸寸暗淡下去,原本正在翻涌的血雾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连一丝波纹都不敢再起。
赤鳶脸色一白。
她那双总是含著三分媚意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收敛了所有轻佻。
云鹤更乾脆。
“扑通”一声跪下。
额头差点把黑铁地板磕出火星。
“见过三位刑罚使!”
梵天眼神微微一凝。
他虽然刚重塑肉身,眉心的六欲魔莲印也被血印假面遮住,但出身魔主嫡系的本能,依旧让他第一时间判断出了这三人的危险。
归一。
这三个灰衣人,至少都是仙君之上的归一境。
白髮老头体內。
雷极残魂也瞬间闭嘴。
连马桶旁边都安静了。
刚才还在骂陈宇祖宗十八代的雷极,此刻像被人一巴掌拍进了马桶水底,连一个气泡都不敢冒。
陈宇顶著雷极的肉身,负手而立。
表情稳得像一座镇压万年的古山。
可他心里已经飞快给眼前三人打上了红色標籤。
目標:归一境仙君。
数量:三。
危险等级:暂不可硬刚。
备註:脑子疑似正常。
最后这一条,才是最麻烦的。
陈宇眼角余光扫过云鹤。
脑补型狗腿子好骗。
赤鳶这种爱惜性命又贪图利益的仙君也好拿捏。
雷极更不用说,现在已经是公司固定资產,连自杀都要先走审批。
可刑罚堂不一样。
这帮人天天审魂、验印、查因果,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胡说八道里面抠出真正的问题。
这对陈宇的发挥环境极其不友好。
三名刑罚使落在看台边缘。
为首之人面容枯瘦,双眼灰白,眼窝深陷得像两口没有水的古井。
他叫玄刑。
长生殿刑罚堂三大归一刑罚使之一。
他开口时,声音像生锈铁片刮过骨头。
“血印异动。”
“血魔试炼记录混乱。”
“生死数目不符。”
“胜者因果重叠。”
他说一句。
血魔窟內的温度便低一分。
等他说完最后一句,赤鳶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云鹤跪在地上,冷汗狂飆。
完了。
真完了。
归一境刑罚使可不是雷极这种莽夫仙君。
这帮人脑子正常,实力还强。
最可怕的是,他们不爱脑补。
不爱脑补就意味著,不会主动给大人补设定。
不会主动脑补,就代表大人说一句,他们很可能还要问三句。
这简直是老板话术的天敌!
陈宇缓缓转头,看向三人。
他表面冷漠。
心里却在疯狂计算。
一个归一境大概等於几个雷极?
三个一起上,自己这具十阶马甲能不能撑十秒?
撑不住的话,云鹤能不能先死一死拖延时间?
如果云鹤死得够惨,能不能爭取三息?
赤鳶能不能再卖一卖色相拖两息?
梵天要不要当场亮六欲圣子身份,赌六欲魔主的面子?
不行。
那样这条刚骗来的魔界暗线就废了。
陈宇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云鹤忽然打了个寒战。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被老板列入了某种一次性消耗品清单。
而且排序还挺靠前。
赤鳶喉咙一动,几乎是本能地退后半步。
她低头,语速极快。
“玄刑大人,此事与我无关。”
“我只是按例旁观血魔试炼,並不负责血印分配,更未插手阵法归属。”
“血印异动,应由雷极与云鹤解释。”
话一出口。
云鹤眼珠子都红了。
好你个妖妇!
刚才还想把大人的儿子炼成炉鼎。
现在刑罚堂一来,你立刻就撇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爬起来半截,指著赤鳶怒吼。
“妖妇!”
“临阵甩锅,你也配——”
话没说完。
为首的灰衣刑罚使玄刑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轰!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神通光芒。
云鹤却像被一座无形仙山砸中。
整个人“啪”一声重新跪回黑铁地板。
膝盖下方炸出两圈蛛网裂纹。
“噗!”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额头贴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
“属下……只是……维护组织团结……”
陈宇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好傢伙。
这老狗真能扛。
都这样了还能往企业文化上靠。
不愧是刚入职就能自学成才的优秀狗腿子。
玄刑没有再看云鹤。
在他眼里,云鹤这种普通仙君,还没有资格浪费他第二道目光。
他灰白的双眼落在陈宇顶著的“雷极”肉身上。
“雷极。”
声音冰冷,没有半点情绪。
“解释。”
整个血魔窟瞬间安静。
赤鳶屏住呼吸。
梵天低头装死。
云鹤趴在地上,心里疯狂祈祷。
大人,快编!
您一定要编得比我圆!
您要是编不圆,属下今天大概率就要提前为大业捐躯了!
陈宇负手而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的表情深沉得仿佛早已洞穿天机。
那张属於雷极的粗獷面孔,在血光映照下甚至显出几分令人心悸的冷硬。
赤鳶心头微微一跳。
雷极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只是暴躁里多了几分霸道。
那现在,他面对归一境刑罚使的问责,竟然还能如此从容。
这种从容,不像雷极。
更像一个站在更高处的人,正在俯视一场临时出现的小麻烦。
然而实际上。
陈宇的识海里已经吵翻了天。
陈宇:“雷极,血魔窟规则细节,三秒內发我。”
马桶旁边,雷极残魂暴怒。
“你现在想起来问规则了?!”
“刚才你踹我下去打九十九个魔族的时候,怎么不问规则?”
“刚才你让我燃烧神魂打梵天的时候,怎么不问规则?”
“刚才六欲魔主降念的时候,怎么不问规则?”
陈宇:“少废话,绩效考核。”
雷极:“我都被你关厕所旁边了还有绩效?!”
陈宇:“有。”
雷极愣了一下。
陈宇继续道:“表现好,马桶盖给你掀开透气。”
雷极:“……”
他沉默半息。
屈辱地开口。
“血印归属以最终胜者为准。”
“刑罚堂只看最终记录,不问过程。”
“但如果最终记录出现两个存活者,或者血印承载者与生还者不一致,刑罚堂就会强行问魂。”
“问魂一开,所有人的记忆残痕都藏不住。”
陈宇:“懂了。”
雷极一愣。
“你懂什么了?”
陈宇:“问题的关键是,只能剩一个。”
雷极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声音都变了。
“陈北玄,你冷静点。”
“你別乱懂!”
现实中。
陈宇终於缓缓抬眼,看向玄刑。
“解释?”
他声音低沉,带著雷极原本那股暴躁威严。
“血魔窟的规矩,不就是胜者为王?”
“既然规则只能剩一个,那简单。”
陈宇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极其合理的方案,转头看向坑底一老一少。
白髮老头。
梵天。
一个是被他关在马桶旁边的雷极残魂。
一个是刚签了试用期合同的六欲圣子。
两个人现在都披著不同程度的偽装。
也都被血印因果牵扯其中。
陈宇认真问:
“你们两个,谁先死一死?”
“在线等,挺急的。”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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