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牧师(2/2)
教堂厚重的木门敞开著,幽蓝色的光芒正从里面倾泻而出。
村民们鱼贯而入。
林恩和菈奥芬也大胆从正门走了进去。
教堂內部很宽敞,但是没有女神像,也没有长椅。
只有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石桌。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身影站在石桌后,由於戴著兜帽,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一截下巴,大致判断是个青年男子。
男子手里捧著一株植物。
这株植物只有一根如玉石般晶莹的茎秆,顶端盛开著一朵拳头大小的花,花瓣呈半透明的淡蓝色,层层叠叠。
花蕊处,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那是……”
菈奥芬瞳孔骤缩,差点惊呼出声。
林恩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噤声。
此时,胖旅馆老板正站在最前方,双手合十,脸上满是虔诚。
“曼尔特大人。”
旅馆老板面露悲伤,“有关我女儿死去的记忆正在恢復,请您重新让我忘记吧……”
灰袍牧师曼尔特微微頷首,將手中的花朵递到旅馆老板面前,“痛苦是灵魂的杂质,把它交出来吧。”
旅馆老板颤抖著伸出手,触碰那朵冰蓝色的花瓣。
花朵的光芒亮了一瞬,变得更加妖艷。
旅馆老板脸上闪过一瞬的茫然,紧接露出笑容。
“谢谢您……”
旅馆老板感激的点头,隨后退开到一旁。
“这算什么?”
林恩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皱,“精神阉割?”
“那是忘忧花。”
菈奥芬的声音压低,“我在古籍上看过,那是生长在恩戴的魔植,以智慧生物的记忆和情感为食。”
“有副作用吗?”
“副作用很大,忘忧花以生物强烈的痛苦感情为食,每被吃掉一次记忆,都会丧失部分生命力。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菈奥芬道,“可怕的是,为了能长久进食,从而长到能够自主捕食的成年期,这种魔植不会一次性將这种痛苦的感情吃空,而是会在人体內留下记忆种子。
过段时间,那些被遗忘的痛苦记忆会变本加厉的长回来,让人更痛不欲生,只能再次来求它。”
“割韭菜一样。”
林恩不禁皱眉。
这哪是什么救赎,分明是圈养。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南勇之前得到了“忘记不开心事”的魔法,那不好多了?
“成年期的无忧花你了解吗?”林恩问。
“我没见过,一般了解它的人不会让它活过幼年期。”菈奥芬道。
“这么说来,这玩意潜在危险不小。”林恩蹙眉。
“你准备怎么做?”菈奥芬问。
“先等村民离开再说。”林恩回答。
待村民们相继离开后,林恩来到了牧师面前。
面对林恩,曼尔特露出儒雅隨和的微笑,问道:
“你也是来忘却痛苦的吗?”
“不。”
林恩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曼尔特的咽喉,“我是来收你的。”
“收我?”
曼尔特愣了一下,隨即缓缓放下手中的花盆,“这位先生,你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吗?”
“难道不是吗?”
林恩目光冰冷,“这花会吸食生命力,別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
曼尔特回答得坦坦荡荡,“但这又如何?损耗的生命不过是凤毛麟角。相比於整日沉浸在丧亲之痛、背叛之苦中,少活几年换取一辈子的快乐,有何不可?”
“痛苦的记忆会隨著时间慢慢淡化。”
菈奥芬走上前,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但你用忘忧花来消除记忆,只会让伤口反覆溃烂,永远无法癒合。”
“癒合?”
曼尔特低笑出声,“这位姑娘,你太天真了,要知道,有些伤口是不会癒合的。我见过失去妻子的丈夫在酒桶里淹死,见过失去孩子的母亲精神失常,鬱鬱而终。我能让他们忘掉这些,有什么不好?”
“歪理!”林恩微怒。
“你当然无法理解我所做的一切,是因为你没有经歷过真正的绝望。”
曼尔特道,“如果你身边的人经歷过这样的事情,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想听你说教。”
林恩剑尖向前递进了半分,“把忘忧花毁掉,还是说,我亲自动手?”
“看来,我们是无法互相理解了。”
曼尔特嘆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不妨这样,我先留著这株花,等你这两天看看村里的情况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