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北上(2/2)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蜷缩在废墟里的苍老身影,眼神麻木。
这一日,马车正行进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铁牛勒住韁绳,沉声道:“鈺老爷,前面路上有不少人。”
李鈺掀开车帘望去,心猛地一沉。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官道上,此刻挤满了蹣跚前行的人群。
他们扶老携幼,推著破烂的独轮车,或用瘦弱的肩膀扛著寥寥无几的家当。
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些人眼神空洞,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只知道麻木地向南、向內陆方向移动。
“是难民。”
骑在马上的陆崢开口,声音中没有太多情绪。
最前方,一个抱著婴儿的妇人踉蹌了一下,几乎摔倒。
怀中的孩子发出微弱的啼哭。
旁边一个老汉剧烈地咳嗽著,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拄著木棍,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李鈺下车,走到那咳嗽的老汉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和一些乾粮。
“老丈,你们这是从何处来?要去往哪里?”
那老汉没有回答,而是將乾粮往嘴里塞,那咀嚼的样子,仿佛用尽了平生力气。
合著水吞下后,老汉將剩余的乾粮和水给了妇人。
这才开口道:“多谢贵人……我们,我们是从北边云中府逃出来的……胡人打过来了,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城守不住了,再不跑,就没命了啊……”
“城里还有官兵吗?”李鈺问道。
老汉摇著头“我不清楚,只知道官兵死伤惨重,听说……听说有將军都战死了。
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逃,地里刚种的苗子也顾不上了,家也回不去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李鈺又问了几个难民,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胡人骑兵来去如风,烧杀掳掠,边军苦苦支撑,但防线多处被突破。
靠近边境的百姓只能背井离乡,向南逃难。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离战场越远越好。
回到车上,车厢內的气氛更加沉重。
林溪和李芸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络绎不绝、神情悽惶的难民,尤其是那些衣衫襤褸的孩子,眼圈都红了。
李芸默默地將车上备著的一些饼子和肉乾分发给几名孩子,引来一片感激的呜咽声。
后方那些难民见状,瞬间躁动起来。
“他们有吃的!”
“贵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我孩子快饿死了!”
起初是哀求,但很快,哀求就变成了推搡和爭抢。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马车,无数双枯瘦污浊的手伸了过来,拍打著车厢。
马车剧烈地摇晃起来,拉车的马匹受惊,不安地嘶鸣著,铁牛死死拉住韁绳,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呵斥却无济於事。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崢动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同时,“仓啷”一声,腰间那柄寒气逼人的绣春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冷电!
“放肆!”
陆崢的声音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车內乃朝廷钦差大臣!衝击钦差车驾,形同谋逆!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都想死吗?!还不让开!”
钦差二字和那明晃晃的刀锋,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疯狂的人群冷静了不少。
谋逆!
砍头!
这些字眼对於平头百姓而言,有著天然的恐惧。
他们衝击的动作僵住了,伸出的手也缓缓缩了回去。
眼中重新被恐惧和茫然占据,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空间。
“快走!”陆崢对铁牛低喝一声。
铁牛不敢怠慢,一抖韁绳,马车猛地冲了出去,將那些尚在愣神的难民甩在了身后。
等那些难民回过神来,却已经追不上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