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开心了?你得意了?(2/2)
他先是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兄长和母亲,又转向云昭,沉声开口:
“云昭,兹事体大,关乎人命,更关乎至亲伦常。
你既然敢在公堂之上,当著白大人与秦王殿下的面,直言指控,想必绝非凭空揣测。
若有证据,不妨一一陈列,仔细道来。是非曲直,总要有个明白,也好……让家里人,都听个真切,死个明白。”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重,就连苏文正听了,也不禁色变。
云昭对苏凌远的话並不意外,事实上,苏凌风能这样说,已经摆明了他的態度——
他相信云昭不会无的放矢,但为了平息眾人的质疑,她今日务必將案情掰开揉碎,让苏家眾人无从辩驳。
云昭目光扫过苏家眾人,缓声开口:
“苏二爷所言甚是。要釐清苏小姐的真正死因,追查元凶,有一个问题,必须摆在明面,论个清楚。”
她一字一句问道:“敢问苏家诸位,可有人知晓——
苏玉嬛小姐,当日为何会孤身前往將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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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浇头。
刚刚还因苏老夫人哭诉而骚动的公堂,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不再需要惊堂木维持秩序,所有苏家人,无论是嫡系还是旁支,全都像是被这个问题钉在了原地。
他们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闪烁,嘴唇翕动,却无一人能给出確切的回答。
整个苏家,竟无一人知晓苏玉嬛当日出行的缘由!
尤其那些旁支亲眷,他们只知道突然某日噩耗传来,嫡脉大房备受宠爱的千金苏玉嬛,莫名其妙死在了那个听说很邪门的將家村。
尸身还被玄察司以查案为由强行带走,迟迟未归。
对云昭这位突然出现的“外孙女”,苏家这些人,可说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云昭前两次登苏家门,第一次便以雷霆手段治好了苏老大人的腿疾;
第二次,苏老大人不在府中,她更是毫不留情,直接命人当眾掌摑了主持中馈的林氏,连苏老夫人的怒斥都全然无视。
云昭的强势作风,早已深深烙印在苏家眾人心中。
要知道,苏家这些旁支族人,过往几十年大多依附苏家嫡脉这棵大树,更准確地说,是仰仗苏文正苏老大人的官威与清名荫蔽而活。
前些年苏老大人仕途遭挫,竹山书院经营惨澹,偌大苏家开销不减,不少人也学著苏凌远开始经营些產业。
既是生意人,便更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他们对云昭的畏惧,不仅源於她是官,还是手握玄察司、深受陛下信重的正四品大员;
更因为之前两次,他们已然看出,云昭的性子和手腕,绝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因此,得知苏玉嬛尸身被扣,他们心中或许各有猜疑不满,但谁也没那个胆量真跑到云昭面前去理论叫板。
此刻,听云昭陡然拋出这个问题,不少人回过味来,心中疑竇顿生。
先前那穿絳紫色衣裙、眉眼刻薄的妇人忍不住低声道:
“是啊,咱们家……好像没听说谁跟那穷乡僻壤的將家村有什么往来啊?”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些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接话:
“你们忘了前些日子京城外那冲天而起的血柱异象?
后来隱约有消息漏出来,说整个將家村都被夷为平地,全村上下……听说都被灭门了!还是云……”
他顿了顿,极其识时务地朝云昭方向拱了拱手,改口道,
“还是云司主亲自带人去平的乱,超度了那些亡魂呢。”
这话一出,不少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爷!这样邪性的地方?”
“咱们家在那边既无田產,又无亲戚故旧,更无生意往来,玉嬛一个深闺小姐,怎会跑去那里?
一时间,眾人惊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跪在堂下一语不发的林静薇身上。
毕竟,她可是苏玉嬛的亲生母亲,女儿为何去那里,她难道会不知道?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嫂,这……玉嬛去將家村,究竟所为何事?你倒是说句话呀!”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鹅黄色衫子、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怯生生地道:
“我记得堂姐不见那日,好像……好像是大伯母说要动身回江陵老家的日子?”
身旁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也连忙点头附和:
“是呢!我那日想去主院找堂姐玩双陆,可她院里的丫鬟说,堂姐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透就出门了,神神秘秘的,也没说去哪儿。”
穿絳紫色衣裙的周氏闻言,眼珠子一转,猛地想起什么:“说到丫鬟!玉嬛身边那个叫小茉的丫头呢?我怎么感觉……有好些日子没瞧见她了?”
她的声音虽不算高,但在寂静的公堂上,还是清晰地传入了眾人耳中,也落入了云昭耳里。
云昭眸中寒光一闪,不再给任何人猜测的时间,扬声道:“带证人小茉上堂。”
侧门再次开启。
一名身形单薄的少女,被一名女侍卫引著,碎步走了进来。
她穿著朴素的青色衣裙,头髮简单挽起,正是苏玉嬛的贴身大丫鬟小茉。
云昭特意示意,让她站到了自己身侧稍后一些的位置,既能被堂上所有人看清,又处於一种无形的保护之下。
几乎在小茉出现的一剎那,一直低垂著头的林静薇,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
那一瞬间的眼神,阴冷得可怕。
只这一眼,便让无意间瞥见的几个苏家人心底一寒,几乎要怀疑自己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