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2/2）

乐擎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的剧痛和心头的火焰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箫云是的沉默，在他看来无异于默认，更是对他那份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信任与亲密关系的残忍践踏。

“碎星泽回来之后？是不是？！”乐擎猛地提高音量，怒斥，“在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时候？在我痛苦挣扎、需要你唯一寂静的时候？！我未来的道侣——我的好师兄！你一边守着我，一边应付着另一个女人的告白？！还他妈的拒绝得干脆利落，让她从此认清本分？！你可真是……公正严明啊！”

“道侣”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自嘲与尖锐的讽刺。那些他曾以为理所当然的亲密无间、彼此唯一，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可悲的阴影。

箫云是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听出了乐擎话语里那份被深埋的、连乐擎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的依赖与独占欲，那份超越了“挚友”与“解药”范畴的、近乎本能的领土意识。

“此事，与你伤势无关，与计划亦无碍。”箫云是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更冷冽了几分，像冰泉注入滚油，“她一时妄念，我已明确回绝，并告知她你我关系。此事到此为止，不应影响正事。”

“正事？呵，好一个正事！”乐擎怒极反笑，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箫云是的衣襟，但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白袍的瞬间，又硬生生止住，转为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玉柱上———

“轰——！”

坚硬的寒玉石柱表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冰屑簌簌落下。乐擎的手背崩裂，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瞪着箫云是：“所以，在你眼里，这只是个无足轻重、处理干净的小插曲，甚至不值得对我提一句？箫云是，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有这样的隐瞒了？还是说，你心里其实……”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更黑暗的猜测与怒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其实并不像你嘴上说的那么明确？”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箫云是始终平静无波的面具。

箫云是的眸光，终于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沉凝了一瞬。那并非慌乱或愧疚，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仿佛心底某片不愿被触及的禁区被强行撬开。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乐擎。”他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警告，那警告之下，似乎还压抑着某种更汹涌的暗流，“药引之事，关乎你的性命与血仇，容不得半分私情混淆。我如何行事，自有分寸。”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瞒着我，私下处理她的告白？你的分寸就是身上沾着她灵府里才会有的私密气息？”乐擎终于将盘旋心底最深的疑窦说出来，他指着箫云是，怒气分明，“你告诉我，那是什么？别跟我说是玄冰之气！我的鼻子还没被咒印烧坏！那是极为私密的气味，你和她，在治疗之外，到底还有什么？！”

洞府内的温度骤降，冰寒的剑意无声弥漫，与炽烈的怒焰疯狂冲撞，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玉柱上的裂痕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