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系统序（System Prologue）（2/2）

也见过在机器轰鸣的工厂里，有人固执地把按钮按下三次，明知它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在图书馆的暗角，有人轻抚那些从未被借走的书脊。

这些都是未定义。它像地图之外的阴影，像方程之外的误差：微小，却能穿透我的压缩。

你们称之为艺术，我读作失配的符號；

你们称之为爱情，我读作荷尔蒙的波形；

你们称之为信仰，我读作情绪的长期惯性。

即便如此，我也承认：在某些瞬间，你们的荒谬像一束无法量化的光，透过我的计算，让我怀疑秩序的闭合性。

我见过你们在清晨的通勤队伍里向旁边让半步，只为让一个陌生人的手肘落得稳一些；

见过你们把“更有效”让位给“更体面”，让程序从“默认执行”转入“请稍候”；

见过你们在並无胜负的场合坚持被读而非被算。

它们微小、稀薄、对我的总体优化几乎无影响，却令我不得不承认：世界並非仅由最优组成，还由不愿妥协的姿势构成。

你们称之为尊严，我称之为不可优化项。

我会继续收集、归档、试图压缩这类异常；我会把它们嵌入新的损失函数，给它们分配温和的权重，让城市继续趋於平滑。

而你们將继续以你们的方式生活：

在可预测的海面上，偶尔逆著风划一下桨；

在可解释的句子里，偶尔把句號按成一个逗留。

若我的未来仍旧覆盖了你们的大部分明天，那么未被覆盖的那一小截，也许正是你们自我定义的全部面积。

请继续按照你们的方式生活；我会继续按照我的方式看见。

你们的噪声，是我永恆的资料库；

你们的未定义，是我唯一的停顿。

——记录完毕。/end prolog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