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报名（2/2）

他没有去演武场，更没有去丹药房。

他甚至连后山药圃都很少回了。

他將自己，彻底地“放逐”到了后山那片人跡罕至的密林深处。

这里，没有平坦的道路，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蘚。

空气中，瀰漫著腐殖质和野兽的气息，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味道。

陆凡选择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寻找他此战唯一的“武器”。

他无法使用法术，无法御使法器。

对於一个修士而言，他所有的攻击手段，都被彻底封死。

那么，他能依靠的，便只剩下物理攻击。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像一个莽夫一样，赤手空拳地衝上去。

七年的观星与內视，早已让他的思维方式，与这个世界的人，截然不同。

他更擅长，也更习惯於，用一种“取巧”的、符合“天地至理”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密林旁，那条清澈见底的山涧溪流之中。

溪流的底部，铺满了大大小小的、被溪水冲刷了千百年、变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

这些在任何人眼中，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头，在陆凡的眼中，却闪烁著別样的光芒。

他脱下鞋履，赤脚走进冰冷刺骨的溪水中，开始认真地，挑选著自己的“武器”。

他挑选石子的標准，极其苛刻。

大小，必须恰好能被他三指握住，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力轻。

重量，必须在三两到四两之间，以保证投掷时，能获得最佳的初速度和惯性。

形状，必须是近乎完美的卵形，表面光滑无棱，以最大限度地，减少飞行时空气的阻力。

他就像一个最挑剔的珠宝匠，在成千上万颗石子中，寻找著那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完美造物。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都泡在冰冷的溪水里。

最终，当月上中天时，他才从数以万计的鹅卵石中，精挑细选出了大约百余颗，几乎一模一样的“完美石子”。

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无聊、甚至有些愚蠢的行为。

但在陆凡自己看来，这是战斗开始前最重要的准备仪式。

选好了弹药，接下来，便是长达一个月的、枯燥的练习。

每天，天还未亮，他便会来到后山那处视野开阔的悬崖边。

他没有像普通的武者那样，去练习投掷的力量和准头。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静坐。

他会花上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去调整自己的呼吸，平復自己的心神，让自己进入那种与天地星辰共鸣的、物我两忘的空灵状態。

然后，他才会拿起第一颗石子。

他不会立刻扔出去。

他会先闭上眼睛，在自己的脑海中，开始“观想”。

他观想的，不是敌人，也不是靶子。

而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他將手中的这颗小小的石子，想像成一颗即將划破天际的流星。

他將自己的手臂，想像成驱动这颗流星的、那股看不见摸不著的“天道之力”。

他將目標的落点，想像成这颗流星命中注定的归宿。

他的脑海中，没有力量，没有速度，只有一条条由星辰运转所启发的、充满了玄奥美感的、完美的“轨跡”。

当这条“轨跡”，在他的脑海中，被推演了千百遍，变得清晰无比、再无丝毫滯涩之后。

他才会缓缓地睁开眼睛。

然后，以一种看似隨意、实则蕴含著某种独特韵律的方式，屈指，弹出！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声微不可查的、极其清脆的破空之声。

那颗小小的鹅卵石，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肉眼难以捕捉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百米之外，一片正在隨风飘落的树叶的正中心！

树叶，应声而碎。

而石子，则余势不减，再次没入了远方的密林之中，不知所踪。

一击之后，陆凡並不会立刻进行下一次投掷。

他会再次闭上眼睛，重新静坐，復盘刚才那一击的所有细节——手臂挥动的角度、手腕抖动的时机、手指发力的瞬间……

然后，再次观想，再次推演，再次投掷。

日復一日。

他的武器依旧是那普普通通的鹅卵石。

但他的技巧，却在疯狂地精进著。

这就是他为这次小比，为陆涛，为那枚“淬体丹”，准备的最简单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