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清河来客(求追订,求全订!)(2/2)
正是董卓帐下首席谋士,李儒,李文优。他已经在清河大营“盘桓”三日了o
“陆侯爷,”李儒的声音不高,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却又像涂了油的软剑,总能寻到缝隙切入,“您看这清河码头,真是气象万千吶。如此高效,如此雄壮,足见侯爷治军理政之能,鬼神莫测!我家主公在青州前线,每每提及侯爷,皆是击节讚嘆,言天下英雄,唯侯爷与我家主公惺惺相惜啊!”
他巧妙地再次点明董卓与陆鸣那层“结拜兄弟”的关係。
陆鸣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文优先生过誉了,份內之事罢了。仲颖兄在前线与黄巾余孽周旋,亦是辛苦。”
他称呼“仲颖兄”,语气却听不出多少亲昵。
李儒笑容不变,腰却弯得更低了些:“侯爷说的是!正是前线吃紧,我家主公才特遣在下,厚顏来向侯爷求援吶。”
他图穷匕见,姿態放得极低:“那张梁龟缩临淄,凭藉坚城负隅顽抗!临淄!那可是青州州府,齐地膏腴所在!若能拿下,不仅断了张角一臂,更是泼天大功!届时朝廷论功行赏,侯爷与我主並驾齐驱,传为佳话....
,他偷眼观察陆鸣神色,见其依旧波澜不惊,赶紧拋出实实在在的请求:“然则临淄城高池深,黄巾贼困兽犹斗。我军多为并州狼骑,野战无双,这蚁附攻城...实非所长。故,我家主公恳请侯爷,念在结义之情,大局之重,暂借精兵十万!”
“还是十万?”陆鸣终於抬眼,目光如电,扫过李儒。
李儒心头一凛,脸上笑容却愈发诚恳热切:“对,还是十万!临淄毕竟是州府,少了真没多大的用处!
侯爷放心,无需最顶尖的黄鸞飞骑”、玄甲寒锋”那般耗费巨大,普通的重装步卒即可!
实在不行,十万刀盾健儿亦可解燃眉之急!
临淄城中,黄巾搜刮数年,府库之丰难以想像!
破城之后,一切缴获,我主愿与侯爷五五...不,四六分帐!侯爷占大头!”
帐內落针可闻。
炭火的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陆鸣靠回椅背,指尖的敲击声停了。
他看著李儒,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一个董仲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借著“结拜兄弟”的名头,空口白牙就想套走他山海领十万精兵?
还特意言明“刀盾兵亦可”,摆出一副“不挑食、好说话”的模样,简直把“空手套白狼”、“有借无还”写在了脸上!
临淄的油水?画饼罢了。
黄巾之乱结束后,手握重兵的董卓还会记得今天这份“兄弟情谊”?
怕是连那四六分帐的承诺,都会变成“朝廷自有封赏”的空话!
“董大哥的难处,本侯知晓。”
陆鸣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临淄確实是一块硬骨头。然则..
“”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桌案上那份损耗明细:“文优先生也看到了,巨鹿决战已开,后勤转运关乎全局,牵一髮而动全身。
清河、聊城、祝阿三处大营,已是全力运转,捉襟见肘。
十万兵员调动,非同小可,粮秣、军械、舟船转运,皆需时间统筹。
更何况,抽调如此兵力,万一影响巨鹿战局,这个责任...本侯担不起,仲颖兄,怕也担不起吧?”
他没有直接拒绝,却搬出了“巨鹿大局”和“后勤重担”两座大山压了下来。
意思很明白:兵,不是不能借,但现在不行,巨鹿更重要。
至於什么时候行?等巨鹿打完再说吧。
李儒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早有预料,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拱手道:“侯爷深谋远虑,心繫大局,在下佩服!
临淄之事,確非一日之功。
我家主公也知巨鹿为要,只是心忧战机稍纵即逝,故才遣在下厚顏相求。
既然侯爷军务繁忙,在下便在营中多叨扰几日,隨时听候侯爷差遣。
也正好领略领略侯爷这后勤中枢运转如神的景象,回去也好向主公报喜!”
油滑如狐!陆鸣心中冷笑。
这李儒是铁了心要在这里耗下去,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牛皮架势,同时话里话外还暗示著“隨时可以再谈条件”。
“文优先生自便便是。清河大营,地方虽简陋,总不会缺了先生一碗热饭。”
陆鸣重新拿起那份损耗明细,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至於借兵之事...容后再议。待巨鹿事了,本侯自会与仲颖兄再行商议。”
“谢侯爷款待!”李儒深深一揖,笑容可掬,仿佛得到了满意的答覆。
他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侍立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却又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让帐內本已微妙的气氛,更添了一层无形的对峙与算计。
陆鸣低头看著文书,指尖再次无意识地轻叩扶手。
篤、篤、篤————
清河的巨轮在战爭的驱动下轰然前行,码头的喧囂是它的脉搏,帅帐的寂静则是它的大脑。
公孙家的血仇在北方上演,董卓的贪婪在身旁潜伏,而针对何进的布局正一步步地向前逼近......
而陆鸣,稳坐中军,指尖敲击的,是这乱世棋局的下一步落子。
陆鸣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在董卓这位一天一个想法的人身上。
在这个时间点,陆鸣不管从幽州还是从广陵调动十万部队过来,对联军特別是何进、袁绍这种跟山海领不对付的人来说,都会如临大敌,难免会造成误会。
而这种误会很有可能就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是陆鸣目前极力避免的事情,除非......利益足够大。
海风腥咸,吹不散码头的铁血硝烟,亦吹不散帅帐里无声的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