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袁氏叛徒张曼成(求追订,求全订!)(2/2)
荀諶尚能保持一丝表面的克制,只是抿著酒,目光低垂。
但袁胤的脸色已然铁青,尤其看到对面席位上那个曾经属於汝南袁氏的棋子一如今却代表荆州风光无限的张曼成时,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陈纪借著酒意,率先发难,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席间诸人听清,带著浓浓的讽刺:
“是啊,荆州真是慷慨!
有诸位强援加入,我等兗豫残兵败將,也能跟著大將军喘口气了。
若非大將军神威,前些日子,我等怕还在定陶城里,被那『乌合之眾』围得水泄不通,食不果腹呢!”
他將“乌合之眾”几字咬得极重,矛头暗中指向了之前被围得颇显狼狈的何进本人。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一凝。
荆州眾人面露玩味,饶有兴趣地看向何进如何应对这来自“同盟者”的暗箭。
张曼成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讥誚。
何进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冷,他岂会不知这是兗豫士族在宣泄不满?
他正要开口,蔡瑁却轻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蔡瑁端起酒杯,姿態优雅,目光扫过何进、老帅们,最后似不经意地落在兗豫士族那一桌,尤其多看了袁胤一眼,笑道:
“陈公言重了。国难当头,同舟共济方是正道。
何大將军运筹帷幄,破围城而后发制人,力挽狂澜於既倒,已显擎天巨擘之姿。至於我荆州嘛..”
他话语微微一顿,带著世家特有的矜持与一丝炫耀:
“承蒙陛下感召,又见天下英雄戮力同心,我荆州子弟自然也不能落於人后。
说来也是幸事,若非张曼成將军深明大义,识得顺逆天时,毅然弃暗投明,与我荆州世家精诚合作,共求招安效忠之途,我等焉能聚合如此多力量,倾力北上?
这岂非正应了那句古语一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言下之意,荆州能拿出这么大力量,全靠他“英明领导”招降了张曼成,才有此资本“良禽择木而棲!”这七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袁胤的心头!
轰!袁胤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压抑许久的屈辱、愤怒、被背叛的锥心之痛彻底爆发!
什么场合,什么城府,什么家族顏面,全都顾不上了!
那张曼成,原本就是他汝南袁氏花费海量资源,精心安插在荆州准备起事的暗棋!
是家族投入荆州的关键投资!
结果呢?黄巾一起,这张曼成立刻“病”了”
袁氏的指令如同废纸!
他非但没按计划襄助袁氏,反而斩断与袁氏的一切联繫,摇身一变成了荆州反剿黄巾的“悍將”!
將汝南袁氏在荆州的暗棋和盘转交给了荆州世家联盟!
这场背叛,不仅让袁氏的前期投入血本无归,更使得荆州世家联盟得以快速整合势力,反过来重创了试图浑水摸鱼的袁氏力量,让汝南袁氏在爭夺南方霸权的棋局中一败涂地,顏面扫地,沦为世族间的笑柄!
今日,这张曼成竟堂而皇之,作为荆州势力的代表,坐在他的对面!
蔡瑁这廝竟还敢当面说出“弃暗投明”、“良禽择木”这种戳肺管子的话!
“噗!”
袁胤猛地喷出一口酒水,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酱紫,五官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浑身剧烈颤抖,猛地一拍几案!
“竖子猖狂一!
一声悽厉尖啸般的怒吼划破了宴会的喧譁!
他目眥欲裂,颤抖的手指直指蔡瑁和张曼成,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发狂的野兽:
“蔡瑁!你..你算什么东西?!在此大放厥词!
荆州世家,不过乘人之危的窃贼!
张曼成!你这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叛贼!背主之奴,有何顏面立於此处,受此旌旗袁胤的突然爆发,震惊四座!
整个宴会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声。
兗豫士族眾人又惊又怒地看著失控的袁胤,荀諶脸色难看,试图拉他衣角,却被袁胤一把甩开。
何进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冷笑,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
巴不得他们狗咬狗。
皇甫嵩三人则是眉头紧锁,眼含忧虑。
荆州那边,蔡瑁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冰冷,显然对“竖子”、“窃贼”的称呼极为不悦。
文聘、黄祖等人手已按上兵器。
年轻的张允更是怒容满面,几欲拔剑。
风暴的中心,作为被辱骂的主角,张曼成却异常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如山岳。
那双经歷无数生死、背叛、抉择的眼眸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面对现实嘲弄的坦然。
他无视了失態的袁胤指向自己的手指,目光甚至没有在袁胤身上停留一秒,仿佛那只是一条吠叫的疯狗。
张曼成的眼神缓缓扫过惊疑不定的眾人,扫过冷笑的何进,平静的三老帅,最后落在强压怒火的蔡瑁等人身上,微微頷首致意。
然后,他迈开沉稳的步伐,走到场中,面对著熊熊燃烧的篝火,也面对著各方复杂的目光,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著金石交击般的质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在下张曼成,今日之前如何,不论。
只论此刻我乃是大汉天子,亲署印信、由洛阳朝廷册封招安的荆州討逆中郎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宣告著一个不可更改的身份转换与效忠对象:
“今日统领大军,奉旨北上,只遵皇命与州牧钧令,为国討贼!
除此之外.不问私情,亦无关旧怨!”
最后几个字,斩钉截铁,如同重锤砸落,彻底撇清了过去与汝南袁氏的一切联繫,也宣告著他未来的战场立场。
篝火的火光映照在张曼成冷漠的侧脸和厚重的甲冑上,他仿佛一尊刚刚出鞘的冰冷兵刃,只属於这个被鲜血与野心涂抹得面目全非的战场,再无一丝旧日的牵扯。
袁胤那如潮水般的狂怒与屈辱,在他这冰冷的宣告下,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宴会的气氛降至冰点,一场迎接援军的盛宴,在同盟內部的深刻裂痕与荆州势力的强势宣告中,滑向了不可预知的方向。
冀青之地的血腥诱惑下,暗涌的激流正匯成新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