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何进敲竹扛(求追订,求全订!)(2/2)
“一百三十万精锐?!”曹嵩的声音带著惊恐的尖利,“沛国、济阴等地刚经兵祸,哪还有......”
“此乃强取豪夺!与太平贼何异?!”数位士族代表声嘶力竭地怒吼。
堂內瞬间乱成一锅粥!
哀求声、怒骂声、哭泣声交织,之前的爭吵与之相比简直如温风细雨!
被彻底揭露底牌又遭遇致命勒索的恐慌彻底爆发了!
就在这绝望混乱如同鼎沸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囂:
“末將三人,奉詔统领兵马前来协防大將军,受大將军节制。军国重事,自当...唯大將军军令是瞻!”
皇甫嵩、朱偽、卢植三人几乎同时站起身,对著何进的背影微微抱拳躬身!
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如同三道精钢锻造的闸门,將所有士族意图分化三位老帅与何进关係的幻想彻底碾碎!
这是最简洁、最有力、也最让士族们绝望的表態一一他们的行动与何进一体!
何进要走,他们也会立刻执行撤兵命令!
定陶的存亡和这四百万壮丁的生死,完全取决於何进一人之令!
这份平静如水的顺从,比何进刚才的雷霆暴怒更具杀伤力!
荀諶和袁胤,这两位豫充士族的核心智囊和精神领袖,自何进甩出帐册后就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和巨大的內心震撼。
那份精准到坞堡秘库藏粮、家丁武装数量的帐簿,带给他们的衝击远超过何进索要兵员的数字本身!
它昭示著何进的图谋比他们想像的更深、更久、更致命!
不是临时起意的勒索,而是处心积虑的收割!
当皇甫嵩三人冰冷如铁的表態落下时,荀諶和袁胤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尽的苦涩,
何进这一手太狠了!四百万兵,这数字几乎是他们能勉强抽调出又不至於立刻导致各地坞堡防御崩溃的极限!
就像是何进拿著尺子,量好了他们最后一条內裤的尺寸后才做出的裁剪!
再多要,他们就真的要立刻崩溃造反或者乾脆玉石俱焚;再少要,则不足以改变定陶战局。
这“恰到好处”的要价,既让他们痛彻心扉,又让他们在绝望中找到一丝微弱的“可行”之光一一为了活下去,为了保全宗族不被太平军彻底摧毁,这代价...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荀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仿佛掺杂著铁锈和刀刃。他推开试图拉住他的陈纪,步伐沉重但异常坚定地再次走到大堂中央。
袁胤紧隨其后,面色灰败,眼神却透著一股认命的决绝。
“大將军!三位老帅!”荀諶的声音沙哑至极,却带著一股斩断乱麻的力量,“荀諶...代表颖川荀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答应大將军的要求!”
此言一出,堂內所有爭吵哭骂骤然停止,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眾人如同被扼住喉咙,难以置信地看著荀諶。
“袁氏...汝南袁氏,亦允!”袁胤紧隨其后,声音低沉压抑。
“荀公!”陈纪惊恐大喊。
“袁公!”曹嵩也失声。
荀諶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和惊呼,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何进那如山般厚重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既有被逼到墙角的怨毒,也有洞察对方布局的敬畏,更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四百万!十日!必到定陶大营!但鄙人有数事,须与大將军言明!”
何进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荀諶:“讲!”
“其一!”
荀諶声音拔高:“事急从权!调集如此庞大兵力,十日已是极限!期间豫州、充州各地必然空虚!
为安民心並抵御太平贼或山海流寇可能之渗透滋扰,请大將军即刻下令,將您布防於豫州各郡城、要隘之所有直属部队一一包括王匡、鲍信、袁遗等部留驻之兵,尽数调往定陶前线!
豫充地方治安防务,將由我各家仅存之私兵部曲自行负责维持秩序!大將军不得再以『协防”之名,干预地方防务!”
“其二!”
袁胤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之前说好的八百万石粮食就不作数了!
非是我等吝嗇,抽调走四百万青壮,我等所剩之丁壮不仅要维持日常农耕、运转作坊,更要肩负起地方守备!
粮食消耗有增无减,仓储告急!那八百万石,我们不给!一粒米也不会给!
我们各家需以这些仅存之粮米养活留下的妇孺老幼与守备私兵,以维持地方不致立刻生乱!
若大將军强索,那便等同提前逼反我等!
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亦在所不惜!”
“其三!”
荀諶目光灼灼,紧盯著何进:
“我等今日倾其所有,將未来安危尽数託付於大將军及朝廷之天威!
实乃破釜沉舟,绝无退路之举!所求唯有一事一一定陶绝不能失!
大將军与三位老帅必须在此死死挡住张角!
守住豫充的门户!待秋粮入仓,天下局势或有转圆!
若...若定陶有失,豫充门户洞开..:.: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森冷与疯狂的报復之意,让久经沙场的皇甫嵩都眉头微。
条件尖锐,诉求明確:交出命根子的武装,就必须获得绝对的掌控地方安全空间和赖以存活的粮食保障。
堂內又一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待何进的决定。这看似最后的摊牌,实则已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以整个充豫未来为赌注的交易。
何进沉默著,他那宽厚如岩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缓缓扫过满脸决绝的荀諶、袁胤,扫过依旧抱臂而立、表示“遵命”的三位老帅,再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其他士族代表。
几息之后,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掌控一切的冷漠。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
“答应你们!”何进的声音迴荡在大堂之中,为这漫长而惊心动魄的威逼与妥协画下了句號。
“本帅会即刻下令,所有直属部队及附庸將领留守之兵,尽数回调定陶!豫充防务,由尔等自行掌控!”
“粮食...你们留下!”
“定陶!”
何进的目光扫过皇甫嵩、朱偽、卢植三人,最后牢牢地钉在城外黄幣大营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
“豫充的门户!定陶...就是本帅,还有尔等这些高门大姓在此地的安身之所,守得住!”
“一切...为了兗州和豫州!”
最后这句冠冕堂皇的结语,在空荡而压抑的议政堂中迴响,既像是一个沉重的承诺,又像是一个讽刺的註脚。
在城外百万黄巾的压迫下,在各自被彻底撕开的底牌前,这场由何进主导、皇甫嵩三人默契配合的惊天威逼,最终以掏空充豫士族数百年积赞下的武力根基而告终。
交易完成,筹码离手,所有人一一无论心怀鬼胎的大將军,誓死不退的老帅,还是被剥去最后防身甲胃的士族领袖一一都被绑上了定陶这艘在怒海中行將倾覆的巨轮之上,只能祈祷那“秋粮入仓,转圜时机”的渺茫希望,不会彻底沉入由百万黄巾力士掀起的血色汪洋之中。
窗外的残阳彻底沉没,定陶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城中彻夜调兵的喧囂和城外绵延不绝的黄巾灯火,宣告著这短暂的、以巨大牺牲换来的喘息背后,那更加血腥惨烈的风暴,正在加速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