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想要弯道超车的孙坚(求追订,求全订!)(2/2)
“公瑾之言,甚善!人无完人,败军之帅亦是帅。
严白虎!念你尚知悔改,且带回两万丹阳劲卒有功,即日起,著你掛『抚越中郎將”虚衔,隨军参赞,安心留在南昌休养。
你部【丹阳武卒】,由...公瑾暂领,择其精锐充实亲卫营,余部另行整编!”
既给了身份,又牢牢控制了他的核心武力。
严白虎慌忙起身,感激涕零地拜谢,嘴里只剩些“誓死效忠”的套话。
处理完严白虎的问题,厅內气氛略微鬆弛,但更大的议题隨之展开一一势力未来的方向。
青州士族代表孔融按捺不住,再次站起,手指用力点向沙盘上的丹阳郡和庐江郡,声音带著急切和復仇的火焰:
“主公!豫充士族既已撤走,与陆鸣的交易也已达成,正是天赐良机!
山海领主力已被牵制於充州北方,淮南陶谦、陈璃之辈鼠目寸光,其势已衰!
我坐拥豫章、吴郡根基,当趁此兵锋正锐,挥师北上,横扫丹阳全境,再东渡大江,鯨吞庐江尽取扬南富庶精华之地!
如此,吾等坐拥三郡之地,北以淮水为屏,南控吴越之地,进可攻退可守!
待凉州、充豫战事稍息,我粮秣充足,甲兵锋利,便可挥师北向,一雪青州前耻,报阳羡之仇,取广陵、下邳,尽收淮南膏腴!岂能在此蹉跎岁月?”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部分青州代表和少数周氏少壮派將领的低声附和,扩张的野心在空气中瀰漫。
周忠抬起了微闔的眼皮,眼中的阴势化作冰冷的现实考量。
他身后一位年长族人沉稳开口:
“诸位雄心,令人钦佩。
然刚歷阳羡新败,儿郎折损,元气未復。
豫章新附,民心未稳,吴郡广陵接壤,边境纷扰未平。
强行用兵,深入丹阳、庐江山岭河道,地利不在我,倘若胶著,补给艰难,一旦山海领从北线抽出手脚,或陶谦等辈联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是休整士卒,精炼部曲,抚定豫章民心,深耕吴郡田地,將新得之地化为铁桶江山。
积蓄三年之力,再谈北进东征未迟!”
他强调了內修的重要性,代表了经歷过江乘大败的周氏核心层的谨慎態度。
孙坚將目光转向周瑜,想听听这位总能在迷局中找到关键棋子的心腹如何说。
是支持青州的猛烈扩张?还是赞同周氏的稳健固守?
周瑜没有直接支持任何一方。
他再次起身,走到沙盘前,这一次,他的手越过了丹阳、庐江,越过了扬子江,遥遥指向了南方遥远而陌生的海岸线一一那代表著交州的方向。
“诸位之志可嘉,宗老所虑亦深。”周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然瑜以为,当前胜负手,不在攻守抉择,而在...粮!”
“粮?”厅內眾人皆是一愣。
章、吴郡皆是產粮之地,青州士族南迁也带来了部分积蓄,何至於此?
周瑜环视眾人,羽扇指向天空:
“去岁严冬酷寒,今春虽暖,然据细作所察,江北诸地,虫害异动,春麦或有歉收之忧。更湟论......”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对时局的深刻洞察:
“中原充豫之地,已是数方廝杀的血肉磨盘!
凉州羌乱、张角南下、董卓『招安”之军百万...这些兵马,消耗岂是等閒?
朝廷已无余力调拨,地方存粮必將被刮地三尺!
今岁帝国的粮荒,恐比往年尤烈!
我豫章、吴郡纵是粮仓,然扩军、养民、征战,何曾不需海量粮秣?
若遇大灾,或粮道被断,我等如何自处?”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交州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与其此刻纠结攻守,陷於內耗,不如行一招釜底抽薪!
倾尽全力,打造一支庞大的船队!
不是战船,是能横跨南海波涛的远海巨舶!
以重金、以盐铁、以丝绸珍宝为资,南下交州九真、日南诸郡!
那里气候温热,稻可三熟,积存甚丰!
帝国缺粮之际,谁手中握有救命之粮,谁就能贏得民心,换来兵员!
谁就是诸侯竞相结交、甚至乞求的对象!
这购粮船队若能成行,所获之利,比攻下十座坚城更重!
它既是度过粮荒的命脉,亦是未来布局天下的暗棋!”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孔融扩张的话语卡在喉头,周氏族人固守的沉稳也化为惊疑。
所有人都明白了周瑜的深意一一他並非反对扩张或保守,而是看到了一个远比眼前一城一池得失更致命的危机一一帝国可能爆发的空前粮荒。
而他提出的解决方案,看似避开了当下爭议,却跳出了扬州地域的局限,指向了遥远的南方和大海的彼岸,这是一条立足长远、谋篇天下的险棋!
这耐人寻味的策略背后,是对帝国崩溃进程更为精確的预判和对资源博弈本质的深刻理解。
孙坚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著沙盘上那条象徵性的南方航路,仿佛看到了滚滚而来的稻米洪流,更看到了在即將到来的帝国粮荒大潮中,掌握粮食所拥有的无上话语权。
这比“千金买马骨”更深远!
“公瑾...你之意是..”孙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青州士族的代表们也沉默了。
他们渴望扩张报仇,但他们是经歷过青州毁灭性饥荒的人!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理解粮荒的恐怖!
周瑜描绘的“粮草为王”的前景,如同一道强光,瞬间压过了他们心中的復仇火焰,为他们的野心打开了一扇更大,更务实的门扉一一若能主导这粮道,那才是真正的通天之路!
这並非阻碍,而是更高层次的进取!
周忠枯瘦的手指停止了微屈,罕见地直视著周瑜,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既有家族后辈惊才绝艷的复杂欣慰,更有对这格局远超他们谋划的深深忌惮与评估。
最终,一片沉重而略带震撼的寂静中,孙坚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眼神各异的眾人,声音沉如磐石,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公瑾之言,洞若观火!
值此多事之秋,粮草乃命脉所系,更乃制胜之机!
扩张固我所愿,然根基不稳、粮秣不济,便是无源之水!
休养生息、抚定地方、整军经武,乃当下之本!
至於南下购粮之议”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准!倾我豫章、吴郡之力,不惜巨资,抽调善水之士、优质木材,儘速打造可通行南海之大型福船、楼船!周瑜、程普!”
“属下在!”周瑜、程普肃然应声。
“此重任交由汝二人全权督办!
务必打通南向交州之粮道!
今岁帝国饥荒將起,这粮船归来之日,便是我孙文台於乱世之中,握住那『通天权柄”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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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外,南昌城墙上新扎的“孙”字大蠢在带著湿气的晚风中猎猎作响。
议事厅內的喧囂与爭论已经平息,但更深层次的谋算与力量的涌动,却在这一方小小的郡守府里默默积蓄。
一支看似不显眼的庞大船队计划,已被点然了星火,它指向的大海彼端,可能比任何战场更深刻地影响著未来的天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