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安抚 敲打,想要不付出的下邳陈氏(求订阅,求全订!)(2/2)
陈的声音苍老却带著一种力图镇定的力量:“天使亲至射阳,陈孔璋先生亦在其中周旋。
陆鸣此人虽桀驁,然名义上终究是朝廷敕封的僮县侯,大將军亲笔关说,更有朝廷旨意为其北归设台阶。
此等情面,他终究.:.是要顾虑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吾陈家千年门,更非易予之辈!
此时议和,非是惧他,而是顾全大局,避免苍生再遭兵赘!
待其北返幽州,自有黄幣巨寇磨其锋锐。”
他这番话,既是安抚眾人,也是在重申陈氏的门面与策略。
但在场诸人,包括陈琮陈璃,都能听出话语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与不確定一一他们都在赌陆鸣会顾忌朝廷和何进的面子,给他们一个体面收场的台阶。
陶谦闻言,似乎抓住了一丝稻草,连忙附和,声音带著急切:
“陈公明鑑!既是和谈,便要显出诚意,令其无可指摘!
吾观其所求,不过地盘、钱粮而已。
如今广陵已不可爭,吾看.....”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射阳陈穹、吴磐、范胥三人,语速加快些许:
“不若便將广陵郡內,吴、范二家以及射阳陈家留下的那些田亩、工坊、盐场等產业,尽数『赠予”陆鸣,充作『补偿”?
反正其已占据广陵,这些產业本也落入他手。
如此,既全其体面,又不使我等损失下邳根基產业,岂非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坐在右侧的陈穹、吴磐、范胥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的家园刚刚被陆鸣以雷霆手段焚毁夺走,赖以生存的根基產业尽数沦丧,如今竟还要被当作“补偿”送给仇敌?!
这无异於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更透著一股赤裸裸的弃子意味!
陈闻言,並未立刻表態,只是眼神更加深邃,目光低垂看著案上何进的信函,沉默不语。
这种態度,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糜竺微微皱眉,心中鄙夷陶谦如此不顾脸面的甩锅,但形势逼人,也未开口反对。
右侧死一般的寂静中,新家主们的手指几乎要陷进掌心。
屈辱、愤怒、绝望混合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投效下邳陈氏,本想求得庇护復仇,未曾想,转眼间自己仅存的根基也被当作了隨时可拋的筹码。
陶谦那轻飘飘的“补偿”二字,像冰冷的钢针,將他们原本残存的侥倖彻底刺穿。
就在这压抑的空气即將凝固成实质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三陈璃笑了笑。
那笑容在此时显得如此突兀,带著一种官场上惯有的圆滑与和稀泥的意味。
“陶刺史此言,倒不失为一番考量。”
陈璃开口,声音温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自光:“然...些许產业补偿,恐难以彰显吾等诚意,也怕那陆鸣胃口不止於此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右侧脸色铁青的三位新家主,语气变得亲近又带著安抚:“三位兄台莫急,广陵產业,自是三位兄台族中基业所系,吾等岂忍再让诸位雪上加霜?”
他这停顿,让陈穹等人的心猛地提起又放下,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陈璃继续道,脸上掛著诚恳:“不若这样,陆鸣索要的“补偿”,名义上仍以广陵那些產业归属划拨给他,但三位广陵同族蒙难北迁,岂能坐视无依?
这份“割捨”,不能只由三位承担。
我下邳本家,愿在下邳郡、东海郡內,割让出同等一不,超过五成价值的矿山、良田、海盐份额,补偿给三位兄台重建家业!
另,吾家府库亦可拨付部分金银,助三位速立根基!
如此一来,陆鸣得了地盘补偿,面子上过得去;三位兄台亦无后顾之忧,可在徐北扎下根基,
共抗外侮!
诸位以为如何?”
他目光扫过陶谦和糜竺,询问他们的意见,
堂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陈璃的话就是个台阶-个极其高明但又极其冰冷的政治交易台阶。
名义上是新家主们出產业“补偿”,实则是由作为宗主的下邳陈氏在別处进行补偿。
但本质上,广陵那些產业確实要被彻底“送给”陆鸣了,它们作为“弃子”的价值已被榨取完毕。
陈璃的提议,是陈氏维持其宗主地位、安抚新附者,同时以资源控制他们、並向陆鸣交付“买路钱”的最佳方案。
同时,所谓的从下邳郡、东海郡內,割让出同等份额,这所谓的“同等份额”到底是谁出还真还两说。
这就要看陶谦和朐县糜家到底还识不识时务了,除了下邳,单独点出东海,这指向性以及非常明显了。
再加上又特意点出矿山和海盐份额,在座的拥有这两样產业最多的不就是陶谦和朐县糜家,这还不算是敲打那还要如何算是。
陈依然垂著眼,但捻动扳指的手彻底停下了,这是一个默许的信號。
陶谦和糜竺心领神会,虽然心中各有盘算,但也明白这是对他们之前那些小动作的敲打。
但谁让他们那些算盘都付之一空,如今根本没有底气跟下邳陈氏翻脸,反而还要仰仗下邳陈氏的庇护。
不然,別说北边的黄幣贼,就是陆鸣跟他们之间的齦,就够他们头疼的。
虽然心中异常不爽,但表面上分毫不显,还一副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两人点了点头,齐声道:“陈三爷此议,顾全大局,两全其美,甚好!”
陈穹、吴磐、范胥三人听著,脸上挤不出半分笑意,肌肉僵硬地拉扯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强烈的屈辱感如同毒虫啃噬著內心。
广陵的產业,是他们祖辈心血,是他们家族的標誌!
如今却要被当作交易品、当作“捨车保帅”的车,亲手奉於仇敌!
陈璃提出的补偿,看似丰厚,但在异地他乡,哪有经营多年的祖业根基来得实在?
那些下邳、东海的土地產业,又能有多少是真正核心的、未被抽空价值的?
但他们也明白,这是陈氏能给的最大限度“施捨”,也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拒绝?下场只会更惨。
三人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下那口混杂著血与泪的苦水,沙哑著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全凭...陈公与三爷...作主。”
声音乾涩,毫无生气,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怨恨与幻灭。
他们应承下来的,不是简单的產业交割,而是对自身尊严的屈从和对原有身份、地位的彻底割裂。
那名为“归附”的链条上,已悄然布满了狞的裂痕。
广陵吴氏、范氏,乃至射阳陈氏,经此一“舍”,与下邳本家之间那道看似紧密实则脆弱无比的纽带,已然承受了无法弥合的重创。
陈璃满意地露出了官场式的笑容。
陈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波澜。
一场充满了权谋计算、利益交换与无声牺牲的“议和准备”,在这座堪比大城的坚固坞堡中,
暂告一段落。
门阀的阴影依旧笼罩,但堡垒之內,人心的裂隙已难以遮掩,
他们交换的筹码能否买通陆鸣那匹脱韁的野狼,换取短暂的安寧?
所有人心中,都悬著一个巨大而沉重的问號,答案或许隱藏在远方那即將被鲜血再次染红的淮水彼岸。
只不过,陆鸣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容易妥协,或者说陆鸣的思维跟他们的並不一样。
射阳陈氏、广陵吴氏、广陵范氏等广陵新投效的家主们心中对陈硅的想当然有不同的看法,看裂痕已显,他们这些人默契的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提醒什么。
或许在这些新投效的家主心中,还有点想要看看下邳陈氏在陆鸣手中到底要吃多大的亏才能反应过来。
毕竟总不可能真要他们这些新投效的付出代价,而那些招揽他们的却什么代价都不需要出么,
那不是显得他们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