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攻守易势,豫州士族认栽(求订阅,求全订!)(1/2)
第630章 攻守易势,豫州士族认栽(求订阅,求全订!)
石碑矗立在晨雾中,冰冷的青石表面在曦光下泛著死寂的微光。
顶端那行《豫州同舟义捐录》的大篆,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聚集在府衙正堂的豫州士族家主麵皮发疼。
昨日那矜持傲慢的“百石”、“八十石”如鬼似魅,钉在刺骨的石碑上。
“岂有此理!你们山海领这是要掘我等的根基!”陈纪鬚髮戟张,老脸涨得通红,枯稿的手指死死抓住凭几,指节因用力泛著青白,声音尖锐得像是被勒紧的脖子发出的,“竖碑立传,示眾於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这是要把我们架在满城饥民的怒火上烤啊!”
“顏面何存!清誉何存!”济阴单氏的族老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额头上密布著冷汗,嘴唇哆嗦著重复,“完了...荀公,袁公...我单家...我单家百年清名,今日毁於一旦矣!”
“何止清名!民心若失,根基动摇,便是大厦倾颓之始!”角落里一个声音嘶哑地喊出来,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全场。
恐慌像是瘟疫般在华丽袍服下蔓延,取代了昨日的轻蔑与矜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上那几尊门阀魁首一一颖川荀氏家老荀諶、汝南袁氏代表袁胤,以及脸色铁青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王允。
“澄清!必须立刻澄清!”譙县夏侯氏的代表再也绷不住世家的体面,声音嘶哑地吼出来,“请沮祭酒、戏祭酒立刻以山海领之名通告州郡,此乃误会!是我等表述不清,绝非我等..:”
“不错!”又一个声音急切地附和,“昨日堂中杂音,沮先生定是听差了!我等所报確非那个数字......
群情激奋,目光如刀如炬,尽数投向端坐主位宛如泥塑木雕的泪授与戏志才。
一直沉默的荀諶,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哼声,如同冰棱坠地。
这声音瞬间截断了满堂的嘈杂。
在数十道目光聚焦下,只见这位年过半百的颖川荀氏家老,缓缓地、动作带著一种世家特有的刻板庄重,离席。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那保养得宜却毫无血色的脸转向主位,面向著沮授与戏志才。
然后,就在这片死寂的中心,这位素以清贵著称、骨子里浸透优越的士族领袖,就在眾目之下,对著代表陆鸣权柄的两个“寒门谋士”,动作缓慢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真正权势者以外人弯过的腰身。
一个標准到近乎教科书般的深揖,腰弯下去的角度,像量过一样精准,显出一种久浸官场的匠气,而非发自內心的谦卑。
但整个大堂,却因为这一个动作,陷入了更深的、连呼吸都几乎停滯的死寂。
“公与啊,志才啊,”荀諶的声音隨之响起,温和平稳得如同从未经歷方才的失態,
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歉意,“昨日议事,府衙喧囂,或有口误,兼之鄙人年老舌钝,竟將『万”字遗漏,实乃荒谬绝伦,貽笑大方。”
他直起身,脸上那份诚恳简直可称浑然天成,仿佛昨日刻薄的羞辱不是出自他口。
“荀氏诚心襄助,岂能以区区百石寒酸示人?此乃天大误会!荀氏愿捐粮一一两百万石!以正视听,聊补昨日失言之憾!並祈请二位,念及豫州大局,万万拨冗於此小瑕,速速更正碑文,以释万民惑、靖清浮议!”
话音落,满堂皆静。但这份沉寂连一瞬都未能维持。
“正是!正是袁某疏忽!”
汝南袁氏的代表袁胤一个激灵般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身前的案几,对著沮授戏志才的方向也慌忙作揖,脸上一时惶急与热切交杂:“豫州同舟,袁氏岂敢后人?昨日口误,百石之说,实在荒谬!我袁氏亦捐一一两百八十万石!”
“陈氏亦同!”陈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跟著拱手,“捐粮两百万石!
昨日一时恍惚,戏言耳,戏言耳!请山海领务必...务必立时更改!”
“夏侯氏亦然!
“单氏愿捐..”
“颖川钟氏亦捐两百万石..”
方才还鼓譟著要“撤碑澄清”的家主们,此刻爭相而起,口吐著足以买下半个郡县的天文数字,对著主座俯身赔笑。
昨日那些微不足道的“一百石”、“八十石”,此刻变成了砸出去的保命钱,变成了企图抹去耻辱印记的金粉。
堂內的空气充满了金钱和虚偽的味道。
沮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端起粗陶茶碗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场中那些姿態近乎討好的面孔。
“诸位心意拳拳,山海领代陆帅、代豫州百姓,先行谢过。”
他声音平静无波:“然,昨日诸公亲口所言,府中文吏秉笔直录,金石铭刻,皆以“石』为论。此乃记录,而非评判。白纸黑字,金石为证。山海领向以公心示人,绝无隱瞒篡改之理。”
他看著荀諶瞬间僵硬的脸颊肌肉,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称得上温和的理解:“诸位既言昨日所报系口误,且愿以千万石之巨粮匡扶州郡,此乃豫州幸事,亦是山海幸事。沮某岂敢阻拦?然公事公行,章程不可废。”
他放下茶碗,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碑文刻录,旨在『公”字,既是公,则必信实。
石碑所载,乃昨日之实况,待诸公承诺之粮,一粒粒自府库或田庄清点运抵至各州郡常平仓,经山海吏员与州府书吏共同勘验无差,登记造册之后.....”
沮授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眾人煞白的脸。
“...待尘埃落定,此情此景,山海领自当为诸位高义再次勒石树碑,刊印公文,遍传郡县,使万民同沐诸位慷慨解囊之德泽。
以正视听,以彰公德。此方为...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四个字落下来,像重锤击在棉花上,连个迴响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
什么叫清点入库、勘验无差才能改碑?
这流程若真走完,怕是整个豫州的士族早被万民的口水钉死在耻辱柱上十年不止了!
世家门阀,看得比命根子还重的便是清誉。
碑立一日,流毒便深一分。
拖延一日,便是放血一日!
“沮祭酒!”
袁胤脸上那份世故涵养终於彻底崩裂,声音因急切而拔高,带著破音的尖利:“事急从权!何须待验粮入库?
当下局面,首要乃是澄清真相!
速撤原碑,刻立新碑,昭告天下方为正理!公岂能拘泥於细枝末节?
我袁氏三百.:.不!四百八十万石粟米三日之內,必先行拨付百万石运抵譙县!余粮徐徐转运,定不食言!只求泪公速行!
十沮授微微摇头,手指轻轻拂过案几上一份摊开的豫州丁口册薄。
“袁公稍安勿躁!山海领行事,一凭法理,二为公信,实在不好无实证而改碑文..:”他抬眼,目光如同深潭,“恐失信於万民,置山海领於不义之地?此风断不可长。既允诺为公刊碑,自当以实告之。”
程昱留下的那份清冷与坚执,此刻在泪授身上完美地体现出来。
任凭你巧舌如簧、口吐金山,程序正义必须维护!
不交钱,休想改碑。
“泪祭酒!泪祭酒——这何异於挟民意以困诸家?”
长社陈纪忍不住嘶声质问,带著绝望的控诉:“金石冰冷,刻下便难以转圆!
岂能坐视泥腿子口耳相传,將我等钉於耻柱?
民心若水,载舟覆舟,失之易復之难啊!”
戏志才此刻轻笑一声,放下手中把玩的白玉镇纸,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陈公此言差矣。
民心如镜,是非曲直自照之。
山海所立,惟昨日之实况耳。
山海若有错,自当担责;山海若无错,何来挟民意之说?”
他目光转向荀諶,微笑温润:“诸位所忧,不过清誉二字。
待新粮入库,新碑竖立,万民所念者,自为诸公今日千万石之慷慨。
流言语,不过清风拂山岗罢了。”
“清风拂山岗?!戏祭酒说得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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