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拉拉又扯扯(6.6k)(2/2)
游苏言简意賅,却足够清晰:他与三长老谢织杼,心意相通,已结为道侣。
没有遮掩,没有藉口,只有陈述事实的坦然。
谢织杼紧咬著下唇,丰腴的娇躯因紧张和羞愧而微微颤抖。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酷刑。何疏桐的沉默,在她看来,是无声的愤怒,是彻底的失望,是百年情谊即將崩裂的前兆。
她心中翻江倒海,何疏桐是她的好友,也是玄霄宗內她为数不多真正交心之人。
可偏偏,她爱上了好友的弟子,一个比她小了数百岁的男人!这份情,炽热真诚,却也让她在何疏桐面前抬不起头。
她害怕失去这份友谊与爱情,更害怕何疏桐认定她是个不知廉耻、凯覦晚辈的轻浮之人。
“十三————”谢织杼终於忍不住了,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知道————你现在定然很生气,很失望,觉得我————简直不可理喻。我明白,我比他大了那么多岁,又是你的同僚好友,这关係————这关係怎么看都荒唐!”
她的声音急促起来,带著一种急於证明什么的迫切:“但是!十三,请你相信我!我、我对游苏,绝非一时脑热,更非贪图什么!我与他————是真心相爱的!他救我性命,护我周全,在我最孤立无援时给了我依靠和温暖————这份情意,刻骨铭心!我谢织杼此生,从未对任何男子动过心,唯有他让我心甘情愿放下所有坚持,甘冒天下之大不!
“我知道这在你看来或许难以接受,或许觉得我玷污了长老的身份,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我向你道歉!千错万错,都是我心思浮动,是我、是我引诱了他!你要怪就怪我一人,要罚也罚我!只求你看在过往情分上,莫要彻底厌弃了我————”
这番剖白情真意切,將谢织杼內心的煎熬、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游苏的深情袒露无遗。
说到最后,她已是泪光盈盈,丰润的肩头微微耸动,那份卑微的姿態与平日雍容华贵的三长老判若两人。
而何疏桐却依旧缄默,见女仙楚楚可怜模样好似无动於衷,实则心中震撼难言,正不断回味著谢织杼那句“唯有他让我心甘情愿放下所有坚持,甘冒天下之大不”。
游苏在一旁听得心如刀绞,他敬重织杼姐,更深深爱著她,岂能容忍她如此自贬,將一切过错揽於己身?
“织杼姐!”游苏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谢织杼身前,目光灼灼地看向何疏桐,“师尊明鑑!此事绝非三长老之过!是弟子!是弟子心思虚浮,品行不端,滥情起意!是弟子不知天高地厚,明知三长老乃师尊挚友、宗门尊长,却仍心存妄念,屡屡挑惹纠缠!”
他语速极快,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三长老心性高洁,若非弟子厚顏无耻,百般纠缠,她又怎会动凡心?况且,若非三长老不计前嫌,在弟子身陷低谷时多方奔走,更在何家危难之际,不顾自身安危,亲率玄霄宗倾力来援,弟子与师尊、与何家上下,此刻焉有命在?此等大恩大德,弟子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师尊若要责罚,请尽数加於弟子一身!弟子甘愿领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只求师尊————莫要因此迁怒三长老!她待弟子,情深义重,弟子绝不忍见她因我受半分委屈!”
他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將“虚浮滥情”的罪名牢牢扣在自己头上。
谢织杼听著游苏这番不惜自污也要维护她的话语,看著他挡在自己身前那挺拔而决然的背影,心中那点委屈和惶恐瞬间被巨大的暖流衝散,只剩下满心的酸软与感动。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从后拽住了游苏的衣袖,活似一个小女人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心中只有无尽的爱意缠绵。
然而,一直沉默如冰的何疏桐,在听完游苏这番慷慨激昂的“认罪陈词”后,终於缓缓抬起了眼帘。
她绝非动怒,只是头脑晕乎乎的,根本难以消化这么大的信息量。
毕竟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与游苏表明心跡,却没想到还要先要处理他与別的女人的情事?
但游苏一句话,却点醒了她:“虚浮滥情?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这轻飘飘的一句,如同冰锥,瞬间將游苏方才营造的悲壮气氛戳破,让他慷慨激昂的表情僵在脸上,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对何疏桐自己而言,这句话却道尽了她的复杂心態:吃醋、失望、迷茫、对自己后知后觉的懊悔、对少年是否真心不改的忐忑————
她索性不看游苏,而是落在他身后紧拽著他衣袖的谢织杼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倒是让谢织杼被看得瑟瑟缩缩。
游苏自是感受到了身后女人的慌乱,遂压下心头的窘迫。他知道,退缩只会让局面更糟。既然决定了全都要,脸皮厚是必备的!
他挺直了脊樑,迎上何疏桐那看似冷漠实则迷茫的目光,眼神坦荡而灼热:“弟子不敢否认滥情之名!然,师尊昔日教导弟子,贪心不是错,若要贪心,便要为之付出代价”。弟子深以为然!”
“弟子如今,已非昔日莲峰上懵懂无知的盲眼少年。弟子既承圣主”虚名,便知前路艰险,更知肩上责任!然,情之一字,发乎本心,弟子不愿欺人,更不愿自欺!对三长老,弟子是真心爱慕,此情天地可鑑!弟子亦深知,情路之上,或有荆棘,或有非议,或有更多难以预料的牵绊!”
他的声音愈发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地锁著何疏桐:“但弟子既敢贪心,便已做好了承担一切代价的准备!滥情之名,弟子认!
然滥情与深情,在弟子心中,从不衝突!弟子会倾尽所有,真心爱护愿与弟子携手之人,无论她是何身份,无论世人如何看待!弟子亦会竭尽全力,让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与担当,去守护这份情意!此志不移!此心不悔!”
这番话,既是说给谢织杼听,更是说给何疏桐听!
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的“贪心”与“滥情”,却又无比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深情与担当,甚至隱隱指向了那尚未挑明却已在两人间暗流汹涌的、更复杂的可能。
那灼灼的目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师娘,你,亦在我欲守护的“情意”之內!
谢织杼只当少年独白皆是为了自己,听得心旌摇曳,感动得无以復加。
什么年龄差距,什么身份之別,在这份炽热坦荡的情意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她唯一想做的,就只有永远永远和这个男人缠绵在一起。
而何疏桐,在游苏那几乎等同於宣言的灼热目光注视下,冰封般的面容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眼神太过直接,太过滚烫,几乎要將她极力维持的冷静外壳灼穿。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意和慌乱瞬间席捲了何疏桐的心房,百年间尘封的感情席捲而来。她猛地別开视线,不再与游苏对视,仿佛被那目光烫到,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
她只觉那个盲童真的长大了,长成了让她也不敢直面的男人。她一时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老师,谁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这让她忽而感到害怕,害怕他的眼里不再敬自己爱自己,而只是像那些真正虚浮的男人一样喜欢收集美色而已。
“圣主一番宏论,当真是气魄非凡。既已贵为五洲义军共尊的圣主,我区区一位莲峰的长老,又岂敢再以师尊”自居,更遑论管束圣主的私情?你爱慕谁,守护谁,自是圣主的自由,何须向我剖白?”
这番话,看似撇清关係,实则带著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酸的赌气意味。
游苏是何等敏锐?他立刻捕捉到了何疏桐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和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心中那点忐忑瞬间被巨大的希望取代。
天大地大,师娘最大!他哪敢真让师娘就此不管他?
“师尊息怒!弟子方才情急失言,绝无半分不敬之意!在弟子心中,您永远是弟子的师尊!是引弟子入道、传弟子剑法、护弟子周全的恩师!弟子这点微末成就,若无师尊昔日庇护与教导,早已不知葬身何处。弟子的一切,皆源於师尊。师尊永远管得了弟子!弟子也永远需要师尊的管束与指引!还请师尊,莫要弃了弟子!”
这一番软语认尊,姿態放得极低,情意却表达得极真,而也正正好戳中了何疏桐的心窝。
因为她担心游苏地位高了乱来,却也怕他不来。
而游苏的言下之意,正是他无论飞得再高,在师娘面前也永远是弟子。
那个会敲自己头的老师,这个一飞冲天的青年,还是对她敬爱有加的好弟子,这让何疏桐顿时安心不少。
安心下来,她只觉眼前场景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自己这个做“师娘”的,心里都与弟子心照不宣地藏著这般悖逆伦常的隱秘情思,又有什么立场和脸面去管教三长老与游苏的关係?
想通了这一层,何疏桐冰封般的面容终於彻底鬆动,那紧绷的下頜线条柔和下来:“三长老,你无需如此惶恐不安。方才游苏所言虽有些————惊世骇俗,却也不无道理。情之一字,发乎本心,最难自控。你与他————既已心意相通,结为道侣,便是你们二人之间的缘法。我身为同门、身为————他的师尊,”
她顿了顿,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微妙的感触,“自当尊重。”
这番话对何疏桐而言,已是极尽温和与肯定。她本就不善言辞,更遑论处理这等复杂的情感纠葛。一番话说得不算漂亮,甚至有些生硬,但其中的真诚与让步,谢织杼岂能听不出来?
谢织杼猛地抬起头,美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几乎要喜极而泣!压在心头最沉重的巨石被搬开,声音都带上了雀跃的颤音:“十三!你————你真的不怪我?你————你理解?你————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不是白费的!我碧华峰上那些灵植仙草,你看上什么儘管拿!不,我亲自挑最好的给你送去!往后莲峰弟子修炼所需的固本培元、蕴养神识的丹药,我碧华峰包了!还有————还有————”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恨不得將整个碧华峰都搬到莲峰去表忠心,以证明自己“不是重色轻友”,更证明自己与游苏在一起是“值得的”、“得到祝福的”。
何疏桐看著好友这副恨不得掏心掏肺、全然没了平日雍容风度的模样,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欣慰是有的,为好友找到真心所爱而高兴;古怪也是有的,总觉得这位几百岁的闺蜜此刻像个情竇初开、急於討好“娘家人”的小姑娘;但最深处—————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羞於承认的酸涩,悄然瀰漫开来。
“好了。你的心意,我知晓了。”她顿了顿,目光终於再次落到游苏脸上,“你且先去忙吧,我与游苏还有几句话要说。”
谢织杼此刻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哪里还会在意话中的“逐客”之意。
她只觉得十三长老简直是天底下最通情达理、最善解人意的好姐妹!她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明媚笑容:“好好好!你们师徒好好谈!我不打扰!我这就走!”
她说著,又飞快地转向游苏,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毫不避讳地拋去一个饱含爱意与感激的媚眼儿,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晚点找你”,这才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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