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莫洛 裂石领的新药剂(2/2)
“让我们在工造局的人动起来,把裂石领那些会动的蒸汽机械,还有那些特殊的蒸汽力量,其中各种的测试细节,还有地脉炉的传闻,想办法无意中”透露给更多的人。要快!”
二王子的棋局悄然展开,他不在乎罗曼的死活,他在意的是裂石领的技术落入谁手,挑动更多的人去爭,去抢,才能打破威廉和波罗斯精心维持的脆弱平衡,把水彻底搅浑。
““不过也有意思,一个从男爵提拔上来的小子,能搅动这么多风云?”
他放下徽章,走到窗边,望著王宫的方向,眼中闪烁著野心与算计。
“同时备一份礼物”,不是以我的名义,而是以落星商会的名义,给裂石领送去,同时捎带一封简短的口信,表示商会的欣赏和未来可能的合作意愿,雪中送炭也好,火上浇油也罢————我要知道,这把火,到底能烧多大,能不能——烧到我那亲爱的哥哥的宝座下面!”
裂石领蒸汽核心工坊內,空气被灼热的润滑油脂以及高压蒸汽特有的湿润气息所填满,巨大的裂石—1型蒸汽锻锤在液压杆的驱动下,带著沉闷的节奏,反覆砸落在通红的星纹铁锭上,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岩石地面传来微微震颤,溅起的火星如逆飞的流星雨,短暂照亮了工坊顶部纵横交错的粗壮蒸汽管道。
空气压缩机持续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为整个工坊提供著动力。
哈克正半跪在一台拆开的“巡游者—ii型”货运版蒸汽机车传动箱旁,他的炼金术士袍早已被油污和金属粉尘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脸上横七竖八地抹著几道油痕,厚实的防护手套上沾满了黄铜碎屑,他那双总是闪烁著对未知物质探究光芒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一对磨损严重的斜齿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该死的公差————拉格纳那老傢伙吹嘘的裂石標准”精度就这水平?这才跑了不到三百里就咬合面磨损成这样,这怎么跟罗曼大人交差呢————”
哈克的声音在锻锤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他身边散落著各种测量工具和图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符號和修改標记,几个年轻工匠学徒屏息凝神地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了这位脾气隨著研究深入而愈发暴躁的炼金术士。
“哈克大师,我们按您的要求,用新的石纹硬化剂”浸泡处理了替换齿轮————”
一个学徒小心翼翼地將一对闪著暗沉金属光泽的新齿轮递过来。
哈克抓过来,凑到眼前仔细检查著齿面,又拿起卡尺反覆测量,嘴里念念有词。
“浸泡时·————压力控.————热处理曲线————硬度是上去了.,但韧性.乎牺牲了点————这平衡点真难找,托普斯那傢伙要是能把他符文阵列的稳定性分一半给材料学就好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有些油腻的头髮,將齿轮丟进旁边的冷却油槽,发出”
滋啦”一声响,腾起一股白烟。
“你们再去试一试,调整好浸泡参数,记得记录好每一次数据————还有,不要造假!”
就在这时,工坊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股凛冽的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钻了进来,瞬间让门口区域的温度骤降,一个裹著厚实棉袄的身影略显侷促地站在门口,似乎被工坊內震耳欲聋的声响和灼热的空气衝击得有些犹豫。
来人身形略显瘦削,脸上带著风霜刻下的细纹,正是裂石领如今的医疗主管,赫伯斯,他的目光越过轰鸣的机械和忙碌的人群,最终锁定在哈克身上。
“哈克大师?”
赫伯斯的声音不大,但在蒸汽间歇的轰鸣声中清晰地传入了哈克耳中。
哈克正埋头在一份压力测试报告上,头也没抬,稍微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o
“赫伯斯先生,我现在正处理传动箱故障————谁又受伤了?我记得之前调试改良了那个治疗药剂,你跟你手下的草药师学徒多操劳一下吧,配方和流程不是都標准化了吗?”
“不——不是伤员,哈克大师。”
赫伯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他顶著噪音和热浪又往前走了几步o
“是关於药剂————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想请您看看。”
“药剂?”
哈克终於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他瞥了一眼赫伯斯手里紧紧攥著的那个密封严实的陶罐,微微皱眉。
“赫伯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齿轮还有压力和传动比————凯恩和嘉尔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要更快的机车还有更坚固的装甲车,罗曼大人还等著磐石—
型”的测试报告,药剂————领地里的治疗药水不是够用了么?有那工夫,你不如过来帮我想想怎么提升星纹铁合金的疲劳强度!”
他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显然心思完全沉浸在眼前的机械难题里,连日的操劳和困难下的失利让他如今的脾气有些暴躁,而在他看来,赫伯斯不过是个踏实肯干和执行力强的草药师,这种人如今的裂石领根本不缺,简直是一抓一大把,能当上医疗主管不过是因为他在裂石领的时间长一些而已,他能將托普斯和自己早期定下的药剂配方稳定生產出来就已经很好了,能有什么突破性的“新想法”?
赫伯斯並没有因为哈克的轻视而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他脸上那惯有的、
近乎谦卑的谨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研究者独有的执著光芒,他没有爭辩,只是默默地將手中那个不起眼的陶罐放在哈克身边一个相对乾净的工具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密封盖。
一股奇异的清淡香气瞬间逸散出来,这香气很特別,不像普通草药那样带著泥土的腥气或花朵的甜腻,它更冷冽,仿佛冬日松针上的初雪融入了某种提纯后的植物精华,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令人精神一振的凉意,更奇特的是,这股香气似乎拥有某种穿透力,在充斥著金属和油脂气味的工坊里,竟然没有被完全掩盖,反而如同涓涓细流般,清晰地钻入了哈克的鼻腔。
正埋头在图纸上的哈克猛地吸了吸鼻子,动作顿住了。
他疑惑地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那个打开的陶罐上,罐子里是一种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液体,在工坊昏黄的魔晶灯光下,折射出內部细微的如同冰晶般的悬浮颗粒,液体表面极其平静,没有气泡,质地看起来比水更稠一点。
“这是什么?”
哈克一惊,的声音里的烦躁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炼金术士本能的警觉和好奇,这味道和质感,绝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款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