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夜色沉沉伐道门,神光熠熠护宫观(1/2)
第361章 夜色沉沉伐道门,神光熠熠护宫观
是夜。
玉皇宫浸在沉沉的夜色里,山风呼啸,声似鬼哭。
通理老道独自盘坐在三清殿前的石阶上,双目微闭,原本枕在怀中的拂尘换成了一块朱红牌位。殿內的长明灯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那影子在摇曳的烛光里始终凝聚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清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涌来一团浓墨般的黑云,悄然吞没了明月。宫观內外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殿中烛火依旧。
“哗啦啦—
—”
那山间棲息的飞鸟似是受到什么惊嚇,齐齐振翅而起。
下一刻。
一团不见边际的黑云便突兀地悬在了玉皇宫上空。
这阴云离地不足三十丈,边缘翻卷著死气,云层中隱现出无数玄甲阴兵披坚执锐,旌旗猎猎作响,森严军阵透出的威压竟將整座山头的松柏都压得弯了腰。
“咚咚鏘、咚咚鏘“”
云层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鼓点,每响一声,道观瓦片嘎吱作响,樑上灰尘簌簌直落。那悬在殿角的铜铃无风自响,铃声却嘶哑如呜咽。
“通理,你可知罪!”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声若洪钟,那鼓点瞬间止息。
通理老道神色从容,双目一睁,闪过精光。他倏然起身,掸掸道袍,臂弯枕著牌位,不卑不亢地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贫道在此清修,何罪之有?”
“哈哈哈一”
黑云之中传来一阵狂笑,天地齐动。
“嗤啦”一声裂响,浓墨般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
但见云巔之上甲冑如林,无数阴兵手持戈戟肃立,玄色军旗在煞风中猎猎翻卷。为首那员鬼將身高九尺,面如黑铁,血红披风在身后翻涌如血浪。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黄时让狼牙棒一指庭中通理老道,“速速让你那些弟子出来受死,还能免遭折磨,否则——”
通理老道神色一黯,將手中的朱红牌位摆在跟前,整理衣冠,躬身下拜,颤声道:“弟子通理,伏请祖师显圣,护我玉皇宫道统!”
这块祖师牌位,正是玉皇宫歷代掌教口耳相传的最终隱秘。
当年祖师虽怜悯百姓,结庐在此,可自觉无力根除阴魂海之大患,又恐会波及后代弟子,於身死道消之前,剖出自身五臟为基,辅以珍材,炼成此方灵牌,更將毕生所修五行精气,尽数封存於內。
此后歷代掌教虽困於金丹初期,同样遵照祖训,將多余五行精气存入其中,待到大限將至,更须在坐化前,將一身修为所化的五行精气,毫无保留地投入此牌。
如此歷经四代积累,这灵牌之內蕴含的五行精气已极为庞大,且同根同源,自成循环。一旦激发,便可化作一道“五行屏障”,禁天绝地,足以庇护宫观一时。
通理老道话音方落,那沉寂的牌位骤然光华大放。
青赤黄白黑五道神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座四垒山,宛若五条蛟龙撕裂夜幕,將压顶黑云捅出个窟窿。云上阴兵如下饺子般簌簌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嗖——”
但见五色神光在空中交缠盘旋,倏忽间化作琉璃似的穹顶,將整座玉皇宫罩得严严实实。光幕流转间隱现五行轮转之象,生生不息。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才还齐整的军阵登时乱作一团。
黑云如沸汤般翻涌崩裂,阴兵们似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黄时让气得麵皮紫胀,手中狼牙棒“呼”地扫倒身旁令旗,声若雷霆:“肃静!肃静!都给本將军站稳了!”
那身材瘦削的士卒连忙扛起倒地的军旗,昂著首,努力稳住身形,看了看前方气急败坏黄时让,又偷偷瞥了眼云下那五光十色的琉璃罩子,眼神变得锋利许多。
但见黄时让將狼牙棒往云下一指,厉声喝道:“眾將听令!”
“在!”万千阴兵齐声应和。
“隨本將军踏平这玉皇宫!!”
“得令!”
话音未落,漫天黑云竟如泰山压顶般直坠而下,恰似天河倒泻,直往那五色屏障撞去。
“轰隆—
”
那黑云撞上五色屏障,竟如滚汤泼雪般消散。冲在最前的阴兵触到神光,登时化作青烟,连声哀嚎都未及发出便魂飞魄散。
“將军”
“救——
—”
惨叫声此起彼伏,可阴兵太多,前边想后退的被后面立功心切的阴兵往前挤,成百上千的阴兵化为飞灰,宛如飞蛾扑火。
“噗嗤——”
原本暗自鬆口气的通理老道瞥了眼屏障,瞬间口吐鲜红,脸上霎时失了血色。
他却是忘了,这灵牌之中五行精气一经引动,便会抽取附近五行精气为薪材,支撑屏障,直至將周遭五行精气消耗殆尽。
那屏障光华虽盛,每消散一团黑云,老道身形便佝僂半分。他的眼眸忽的变得浑浊,望向山门一处,仿佛要穿透重重夜幕,再看一眼弟子们远去的方向。
“扑通一”
老道终是支撑不住,仰面倒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望著门楣上三清殿的匾额,双眼逐渐模糊,嘴唇囁嚅,终究是未发一言。
“哗啦啦——
—”
血色披风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黄时让冷眼看著麾下鬼卒前仆后继地撞向五色屏障,在神光中化作缕缕青烟,无动於衷。
这些顶著“秦家军”名號的鬼卒,早不是当年追隨大將军浴血奋战的忠魂。
真正的秦家军英灵,数十年来早已在阴魂海的內斗征伐中魂飞魄散。
眼下这些,不过是用阴灵鬼火强行催生出的普通鬼卒,即便魂飞魄散,他也毫不心疼。
“继续冲。”
他漠然挥动狼牙棒,冷声道:“打破屏障,活捉那贼老道!”
不知过了多久,那原本绚丽的五色神光,已被黑云侵蚀得暗淡不堪,如同熬尽了灯油的残烛,在阴风中颤颤巍巍,明灭不定。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自石阶上那方朱红牌位传来。只见光滑的牌位表面,毫无徵兆地崩开了一道裂痕。紧接著,一道又一道裂痕飞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牌位。
“砰一—”
一阵琉璃破碎般的动静响起,却又瞬间淹没在大军的呼喝声中。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屏障破了—
—”
此言一出,如同给群鬼注入了鸡血。那些本就悍不畏死的鬼卒,此刻更是化作疯狂的饿狼,汹涌地扑向失去庇护的玉皇宫。
那扛著军旗的瘦小士卒,第一个落在院中。他兴奋地扛著军旗,直衝向庭中倒地不起的通理老道,枯瘦的手臂死死箍住那具乾瘪的身躯,朝著黑云之上的黄时让嘶声狂吼:“我是首功!我是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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