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竇公夜寻李向文,清云坐等少將军(2/2)
“咕呱一”
枯树枝椏间传来几声老鸦嘶哑的啼叫,更添几分死寂。
俄而。
一阵刺骨阴风毫无徵兆地席捲而过,竟將白雾撕开一道缺口。
“扑稜稜——
”
树梢上的乌鸦惊惶振翅,三五成群地窜入深沉夜色,瞬息不见踪影。
“哗啦一—”
阴风肆虐,尘土飞扬,一道人影自其中显出。他身著银边玄袍,面色苍白,眉目清俊,眼眸如墨,周身散发出挥之不去的阴煞之气“嘎吱——”
枯草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秦昭望向嶗山方向,低声自语:“昨夜未在那书呆子房中见到仙子,怕是被对方留在了那什么狗屁私塾————呵,本想以礼相待,与她慢慢周旋,既然她不识抬举————”
言罢,玄袍一拂,身形立时化作一道无形阴风,往嶗山镇袭去。
嶗山镇。
戌时已至,明月高悬。
四下静悄悄一片,唯有零星几处灯火,如遗落的棋子般,散落在黑沉沉的屋宇之间。
云端之上,流云如薄纱,似絮,被夜风轻柔地托举著,缓缓舒捲。皎洁的月色流淌其上,晕开一片淡淡的、朦朧的银辉。
陈鸣盘膝坐於云头,身形周遭也泛著一层柔亮月光。他俯瞰著脚下安睡的小镇,静气凝神。
他今夜在此,等的便是那瓮中之鱉!
纵那少將军秦昭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他的五指山!
此事关乎太明师叔安危,他白日请动顏如玉救郎玉柱二人之后,便立即返回嶗山,將自己对阴魂海的猜测一五一十稟明嶗山执事,太和师叔。
太和师叔也是一脸讶异,秦烈之名他自有所耳闻,只因两地相隔遥远,对方实力不弱,便也算的上井水不犯河水,可若真如陈鸣所料,太明道人落入对方手中,那便是不死不休了。
二人不敢怠慢,隨即又將此事通稟了守阳方丈。
守阳方丈虽已臻至形神俱妙之境,能窥探天机,此刻却也只得半遮半掩:“太明暂无性命之虞。然阴魂海一事,牵涉甚广,尔等需谨慎行事,谋定而后动。”
起初陈鸣心下尚有几分不解。
幸好太和师叔从旁点拨,方才醒悟,能令方丈亲口称为“牵涉甚广”,其背后因果,恐怕已牵扯到阳神层面的博弈,乃至关乎漫天神佛的布局。
若所料不差,那阴魂海秦烈来歷定然非凡,否则,方丈断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不过—
陈鸣醒转过来,嘴角微扬,这当务之急,是將这跳脱的猴子”给抓住再说!
不知过了多时。
镇外荒野忽地阴风大作,那风掠过镇口牌坊,发出阵阵悽厉呜咽,如百鬼夜哭,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汪汪——汪汪—”
这一动静,惊得镇中犬吠四起,更引得几处亮起灯火,传出几句睡意朦朧的呵斥与咒骂。
云端之上。
陈鸣驀然睁眼,眸中青光一闪即逝。
他嘴角含笑,起身掸了掸法袍,心念一动,径直按下云头,往清微私垫而去。
清微私塾。
月辉如水,將庭院照得一片通明,纤毫毕现。
“窸窸窣窣——”
一阵刺骨夜风毫无徵兆地席捲而过,吹得院中草木不安,簌簌作响。
“噠、噠—
”
脚步声悄然响起。
一身玄袍的秦昭,就般堂而皇之地踏入了清微私塾。
他自光阴,环视周遭,立刻动用神识搜寻顏如玉的踪跡。然而顏如玉此刻早已潜入郎玉柱的梦境之中,他这番探查,註定徒劳无功。
正当他神识扫过私垫后院时,神情猛地一滯!
隨即,一抹混杂著意外与贪婪的兴奋之色,骤然浮现在他脸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压抑的狂喜,“原来你藏在了这里!”
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清晰地感知到后院之中,藏著一股极为精纯的草木灵韵,正是那菊精黄英,与她的弟弟陶三郎!
他虽未暴露行踪,然心头却是隱隱不安,早已萌生退意。本打算掳了顏如玉便即刻远遁,却万万未曾料到一竟会在此处,撞见前些时日从他父亲手中侥倖逃脱的那只精!
秦昭暗自狂喜,当下再不迟疑,身形一晃,欲化作阴风直扑后院。
就在此时。
秦昭身后忽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这位道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一道清冷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位误入庭院的寻常客人。
秦昭大惊失色,想也不想,身形晃动,立时变幻了数个方位,这才惊疑不定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云纹法袍、束髮戴簪的年轻道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他原先站立之处。对方面容俊朗,气度沉静,正淡淡地望著他。
“你是何人?!”
秦昭身心骤然绷紧,厉声喝道。
“呵呵”
陈鸣却不似他那般如临大敌,神色从容,缓步上前,仿佛只是在巡视自家的庭院。“此间私塾,乃贫道所设。阁下深夜闯入,反倒问起主人来了?”
秦昭心中警铃大作,对方出现得太过诡异,自己竟未曾察觉一二。若是方才此人出手偷袭————
可他身为阴魂海少將军,自有其傲气,岂能因对方三言两语便露怯退走?
“哦?”
秦昭强自镇定,拱手道,语气带著几分刻意:“我当是谁,原来是太清宫的清云道长,久仰大名!”
“呵呵—
—“
陈鸣负手,又向前渡了一步,目光似能穿透人心。“若你真久仰大名,又怎会行此偷鸡摸狗之事,潜入我这私塾呢?”
秦昭见陈鸣气定神閒,似是专程在此等候自己,心下已知不妙。此地不宜久留,若动静闹大,惊动了山上其他道士,届时被围,双拳难敌四手,便是插翅也难飞啊!
心念急转间,他脚步微退,周身阴风乍起,便欲化风遁走!
就在此时,“定。”
陈鸣双指併拢,对著秦昭直指一点。
毫无波澜。
秦昭还想发笑,可下一刻一他身形骤僵,连念头都未及转动,便直挺挺向前栽去,“砰”地一声闷响,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再不能动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