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锦枕暗藏混沌梦,宫中如意能通天(2/2)
那僕从將重新热好的早食再次端来,却见房门依旧紧闭,心中不由一紧。他上前再度叩门:“咚咚咚——”
“郎先生,该用早食了!”
见房中依旧无人应答,僕从心头一跳,慌忙再次支开窗户,。只见郎玉柱仍保持原样躺在榻上,连身子都未曾翻动分毫,仿佛一具尸体一般。
“哐啷一”
僕从惊得倒退半步,手中茶碗应声碎裂。他也顾不得满地狼藉,颤声高呼:“不好了!郎先生、郎先生暴卒了!”
转身便跑去了前院。
这动静却是尽数落在院墙上一只黑猫眼中。
它本沿著墙头往李府而去,途经此处时却被郎玉柱紧闭的房门所引,不由得驻足观望。
见那僕从惊慌离去,黑猫翠绿竖瞳微微一凝,轻盈地跃上窗台,用灵巧的肉垫推开未栓牢的窗扉,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屋內。
它在房中驻足,左顾右盼,未察觉任何邪祟气息,这才跃至床头。只见郎玉柱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呼吸匀长,仿佛只是沉沉睡去,神情安详。
黑猫偏了偏头,眼中闪过一丝极似人类的困惑。它凑近郎玉柱的脸庞,轻轻抽动鼻尖仔细嗅闻,却没有任何发现。
“喵————”
它低低唤了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这书生既不像抱病,也不像中邪,为何会一睡不醒?
正待它疑惑不解之时,廊下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喧譁。
赵家主在一眾僕从的簇拥下,匆忙而至。
那黑猫闻声,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轻烟般自窗口跃出,爬上院墙,消失不见。
“给我把门撞开!”赵家主厉声喝道。
几名僕从应声上前,正欲撞门,一个眼尖的僕从忽指著窗外惊呼:“家主!
有黑猫!”
眾人皆是一怔。
在他们眼中,这黑猫可谓是不祥之兆,虽不至人人喊打,可却也是避之不及。
赵家主循声望去,瞥见那猫儿的毛色与体態,立刻抬手制止手下:“且慢!
那是李府养的猫,休得无礼!”
话音未落。
“哐啷—
门门应声断裂,几名收力不及的僕从顿时跌作一团。
“快起来!”
赵家主呵斥一声,无暇他顾,急忙踏入房中。
他自光一扫,见屋內陈设整齐,並无翻动痕跡,不似遭了贼人。隨即快步走至床榻边,见郎玉柱依旧沉睡,便俯身轻声唤道:“郎先生?”
见郎玉柱毫无反应,赵家主心下一沉,忙探出两指置於其鼻下。一道微弱却温热的气息拂过指间,他心头先是一惊,隨即鬆了口气,人还活著。
“郎先生没事!都別挤在这里,退出去!”
他回头对挤在门口的僕从低喝,又迅速唤来管家,“快去请於郎中,就说————”他瞥了一眼床榻,略作沉吟,“就说郎先生突发嗜睡之症,请他速来!”
那管事连忙拱手应是,而后转身对著伸著脖子的僕从挥袖道:“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一眾僕从闻言,便又各自下去了。
“等下!”
赵家主面露思索,又叫住了正欲离去的管事。
“老爷!”
“你再派个人去清微私垫告假,便说郎先生身体抱恙,需静养几日,暂不能授课!”
“是!”
“记住,”赵家主神色转为严肃,压低声音,“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否则家规处置!”
赵管事神色一凛,忙躬身道:“小的明白!”隨即匆匆离去。
赵昌皱紧眉头,望著榻上神態安详的郎玉柱,心中忧虑重重。对方是清微私塾的先生,若山长或清云道长因此事怪罪下来,他该如何交代?
他於房中负手踱步,低头沉思。
就在此时,郎玉柱头下那方锦枕忽地泛起一层朦朧莹光,如水波流转。
“嗖——”
赵昌双眼顿时闪过一丝茫然的白芒,他还未来得及惊呼,便觉周身气力如潮水般退去,身形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与郎玉柱一般无二。
过了片刻。
廊下再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於郎中,你快隨我来!”
一位头戴方巾、作中年文士打扮的郎中微微頷首,提著药箱紧隨其后。
二人行至房门外,赵管事率先开口:“老爷,於郎中请来了!”
屋內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赵管事皱眉,心中隱隱觉得不妙。
可也未多加怀疑,便径直推门而入,“於郎中,请”
下一刻。
赵管事便惊见方才还好好家主赵昌,此刻竟直接瘫倒在地。
“这——
—“
他指著地上赵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於郎中虽也是一惊,却迅速镇定下来。他放下药箱,沉声道:“赵管事莫慌,且让老朽一看。劳烦你先將赵老爷扶正。”
“是、是。”
赵管事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將赵昌瘫软的身躯扶起,安置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於郎中是嶗山镇上有名的郎中,原是太清宫里洒扫焚香的道童,可时运不济,未曾完成百日筑基,最终收拾了行囊下山,在镇上开了间小小的药铺。
他对著二人仔细检查一番,发现二人意识全无,唤之不应,连掐虎口、捏人中这些能刺激醒人的法子,试了也毫无反应。
而且双瞳涣散,未有反应,鼻息浅得像风中残烛,他思来想去,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离魂之症?!”
他看了眼周遭,未看出什么异常,只得对著赵管事拱手道:“赵管事,此症来得古怪。二人双瞳涣散,脉象细若游丝却又连绵不绝,不似寻常病症,倒像是————府上招惹了邪祟啊!”
“邪祟?”
赵管事听得脸色一白,声音发颤,“那————那我家老爷可还有救?”
於郎中踱步嘆息:“恕老朽医术浅薄,对此等邪症无能为力。若要救人,唯有即刻上太清宫求助。”他语气一顿,压低声音,“而且————不知那作祟之物是否仍在府上。白日阳气旺盛,它或不敢现身,可一旦入夜————”
赵管事自然听得懂对方所言,只是方才老爷交代的清楚,不能將此事泄露出去!
他猛一咬牙:“我这就亲自去李府,料想郎先生是清微私塾先生,清云道长自不会坐视不理!”
於郎中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若能请动清云道长,自是手到擒来!”
他自然知晓陈鸣来歷,作为去岁新晋弟子,入宫便完成百日筑基,下山游歷半载,回来便已结丹。此等修为,什么邪祟见了不得望风而逃?
“那劳烦於郎中帮忙引荐一番,老朽在此谢过了!”
赵李两家虽同为嶗山镇大户,平日却往来不多。此刻情急之下,反倒不如这位常与太清宫打交道的郎中能说得上话。
於郎中略作沉吟,便点头应下,利落地收拾药箱:“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
赵管事见於郎中答应得如此痛快,一边帮忙收拾,一边连声道谢:“多谢於郎中!待我家老爷醒来,必有重谢!”
於郎中摆手道:“医者本分,不足掛齿。走吧。
“